“哦,对对,可不能被死人记上。”
那人轻掌,冷嘲自己嘴碎。
犯了大罪的人,见不得光,若是死前看到了人,就会化为凶厉缠着那人。
五个囚犯被押着,一步一步向刑台走去。
他们走得很慢。
不是因为不想走,而是因为那镣铐太重了。
每迈一步,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。
可没有人催促他们。
狱卒们只是跟在旁边,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那哗啦哗啦的声音,一下一下,敲在每一个人心上。
刑台上,五个刀手已经在磨刀了。
膀大腰圆,一脸横肉。
也着实苦了他们了,大冬天的还要光着上身,露出黝黑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,腰间围着一条粗布围裙。
每人面前摆着一块磨刀石,正拿着那口鬼头大刀,一下一下地磨着。
——嗤啦。
——嗤啦。
——嗤啦。
那声音尖锐得很,主打一个毛骨悚然,刀刃在磨刀石上划过,泛起一片寒光。
刀手磨得很认真,这行刑可有讲究,若是一刀不成,那日后可有苦头,马虎不得。
按照这行里的说法,犯人多痛苦,那刀手以后下去,都会尝到相应的痛苦,所以刀要锋,要利,不能让人犯太痛。
当那五个囚犯被押上了刑台。
狱卒们把他们按着跪下,让他们面对着刑台下围观的人。
然后,退到一旁。
五个人,并排跪着。
他们低着头,那黑色的面罩遮住了所有的表情。
一动不动,像五尊雕像。
刑台下,人群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望着那五个身影,望着那跪在刑台上的五个人。
有人想起了自己家的孩子。
有人想起了那些被当官的害死的亲人。
有人想起了这几十年来,从没见过哪个大人的孩子被问斩。
有人想起了那报信的人说的话——“大司空亲斩!”
某种隐隐的兴奋?
就在这时,一声传扬远远传来。
那声音又高又亮,像是从宫门那边一层一层传过来的,穿透了这满场的寂静,砸进每一个人耳中。
“君——至!”
君至。
这两个字落进人群,像两块巨石投入死水。
未及回望去
“众——跪!”
两字紧接着。
鼓声起。
——咚。
——咚。
——咚。
沉闷的鼓声一下一下敲着,敲得人心头颤。
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,齐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那是一片黑色的海。
无数颗脑袋低垂下去,无数个脊背弯了下去。
那海从刑台边上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,黑压压的一片,看不见边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