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——他一定在铺垫什么。
前面的上奏公务,一定是在为后面的什么作铺垫。
那老臣的目光从那剩下的简册上移开,落在那几位殿执身上。
费忌站在那里,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抬了起来,轻轻抚着胡须。
他的目光落在谢千身上,落在那剩下的简册上。
不安?
赢三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终于要来了吗?
可谢千,你手上究竟握有什么筹码?
他望着谢千案上那剩下的四分之一简册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那些公务,已经奏了半个时辰。
那些公务,已经让他们无话可说。
那些公务,已经让满殿的人对谢千刮目相看。
如果——如果那剩下的四分之一里,真的是什么要命的东西——
那他怎么办?
他们怎么办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像野草一样疯长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不只是他。
那几位殿执,此刻面色各异。
有人强撑着镇定,可那攥着简册的手却暴露了内心的忐忑。
有人面上仍带着淡淡的笑意,可那笑意已经僵在了脸上,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
有人频频望向费忌和赢三父,像是在等他们拿个主意,可那两人谁也没有开口。
殿中的气氛,越来越微妙。
那些原本只是好奇的目光,此刻渐渐变了味道。
有人开始悄悄交换眼神,有人开始低声议论,有人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,像是想离那剩下的简册更近一些。
那剩下的四分之一里,究竟是什么?
是弹劾?
是揭?
是某些大人们的把柄?
还……
没有人知道。
可所有人都想知道,并且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。
接下来的四分之一,才是今日朝会的关键。
那四分之三的铺垫,已经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能力。
那接下来的四分之一……
日光又向西挪了半寸
殿中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谢千再次伸出手。
等那剩下的四分之一简册被揭开。
等那帷幕之后的东西,一点一点露出来。
宁先君坐在君位之上,九旒冕冠遮住了他的表情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一直落在谢千身上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“君上,臣有奏!”
一个年轻的声音骤然响起,打破了殿中那微妙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