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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1章 第304天 侵权3(第2页)

但我什么都没说。我只是站在窗前,看着那棵槐树,看着那片杨絮,看着那个婴儿车里的小孩。小孩的手最终没有抓住杨絮,它飘走了,飘向更高更远的地方,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。

我回到桌前,在日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。那是我多年来的习惯,每天写一点什么,不是为了表,只是为了记录。

那天我写的是:

“农历二月十二,宜立券、交易,忌嫁娶、动土。今天写完了一新歌,叫《等船》。那根刺还在。我开始习惯它了。也许创作本身就是一种带着刺的生存——你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暴露出来,然后祈祷没有人会往上面捅刀。但总有人会捅。不是因为他们坏,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那有多疼。”

我合上日记本,关了灯,走出工作室。

走廊里很暗,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的一点路灯的光。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在墙壁上,像一个沉默的、佝偻的、背着什么东西的人。

我走到卧室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的门。门关着,门把手上挂着一串我从尼泊尔带回来的风铃,铜质的,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。现在没有风,它安静地垂在那里,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
我忽然想起杜甫的一句诗,不是《戏为六绝句》里的,是另一,叫《天末怀李白》:

“文章憎命达,魑魅喜人过。”

文章憎恨命运通达,魑魅喜欢人们犯错。

我以前读这句诗的时候,理解的是“好的作品往往诞生于困顿之中”。但那天晚上,站在走廊里,看着那串安静的风铃,我忽然有了一种新的理解:

文章——或者说创作——本身就是一种困顿。你把自己的命、自己的血、自己的凌晨三点都放进去了,然后你把它交出去,交给这个世界。而这个世界里充满了魑魅——不是那种青面獠牙的鬼怪,而是那种穿着漂亮衣服的、说着漂亮话的、带着“绝无恶意”的微笑的、把你的血肉当成装饰品的魑魅。

他们喜欢人们犯错。因为人们犯了错,他们就有了机会。

我转过身,走进卧室,躺在床上。

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,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我盯着那道裂缝,想起了很多事情。想起地下室的蟑螂,想起凌晨三点的垃圾车,想起第一次在1ivehouse唱《杜甫》时台下那个哭了的女孩,想起金曲奖颁奖典礼上我握着奖杯说“感谢杜甫,感谢长安,感谢每一个在大城市里挣扎的年轻人”。

那些事情都还在,没有被拿走。但它们的颜色变了,像一张被阳光晒久了的照片,褪了一层,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灰。

那根刺动了一下。不疼,但我知道它在。

我闭上眼睛。黑暗中,我听到远处有一辆垃圾车在轰鸣,声音闷闷的,穿过几公里的夜色,穿过无数堵墙,无数扇窗,抵达我的耳膜。

凌晨三点。又是凌晨三点。

我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肩膀。三月三十日已经过去了,农历二月十二也过去了。黄历上说那天忌动土,忌起基,忌定磉。它没说忌什么最该忌的东西——忌一个人拿走另一个人的血肉,然后说“绝无恶意”。

我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。不是因为好笑,而是因为不好笑。

那根刺会在的。它会一直在。它会跟着我写下一歌,下下一歌,会跟着我每一次拿起吉他,每一次在空白文档上敲下第一个字。它会成为我的一部分,像一块嵌在骨头里的弹片,取不出来,也不会取出来。

因为那是代价。

创作者的代价。

我带着它,继续写。

窗外,北京的夜在继续。路灯亮着,槐树在风中轻轻地摇,那个翻垃圾桶的流浪汉不知道去了哪里。所有的凌晨三点都是相似的,所有的困顿都是相似的,所有的创作都是相似的——它们都带着一根刺,一根永远不会消失的刺。

而我,陈默,一个创作型歌手,一个写过《杜甫》的人,一个被侵权过然后选择了不追究的人,一个心里长了一根刺的人——

我会继续写。

因为除了写,我什么都不会。

就像杜甫。

就像所有在凌晨三点跟自己的灵魂搏斗的人。

他们会继续写。带着刺,带着痛,带着那个永远不会愈合的、小小的伤口。

继续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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