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它们是什么鸭子?
房东老太太留给我的鸭子,是两只白的,一只麻花的。
没错,一开始就是这样。
那十七天来,死掉的那四十只小鸡——
去哪了?
我蹲下来,看着水池底。水很浑浊,看不清楚。但隐隐约约能看见池底有什么东西,白花花的,一团一团的。
我伸手进去捞。
水很凉,滑腻腻的。
我摸到了什么。
捞出来一看,是一个鸭蛋。
空的。蛋壳上有一个小小的洞。
我把蛋壳放下,又伸手进去捞。
这次摸到的不是蛋壳。
是一根骨头。
小小的,细细的,弯曲的弧度像是什么东西的腿骨。
我把它举到阳光下看。
骨头上粘着一小撮黄色的绒毛。
我的胃猛地抽搐起来,弯下腰干呕了半天,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等我直起身,三只鸭子已经游到了水池另一边,齐刷刷地看着我。
六只眼睛,在阳光下黑得亮。
嘎。
最前面那只麻花的叫了一声。
嘎。
第二只白的也叫了一声。
嘎。
第三只白的——
我盯着第三只鸭子。
它的嘴。
扁扁的鸭嘴边缘,粘着一小撮黄色的绒毛。
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它嘴角那撮绒毛旁边,粘着一根细细的、弯弯的、棕色的东西。
是我的头。
我慢慢往后退了一步。
三只鸭子往前游了一步。
我又退了一步。
它们又往前游了一步。
嘎。
嘎。
嘎。
三声叫,一声比一声近。
我转身就跑。
冲进屋,砰地关上门,把门锁插上。我靠在门上喘着粗气,心脏砰砰直跳,跳得几乎要裂开。
门外很安静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叫声,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