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鱼钩?”
“就是那个……”她用另一只手比划着,“那个可以钓鱼的。”
我看向潇潇“她那个玩具不是没有鱼钩吗?”
那套玩具鱼是我买的,一套六条,只有鱼,没有鱼竿也没有鱼钩。因为小雅还小,我怕鱼钩扎到她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潇潇说,“可能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带的,她看了记住了。”
这个解释说得通。我没再追问。
吃完饭,小雅又抱着鱼回她的玩具角去了。我坐在客厅里,电视开着,但什么也看不进去。
储藏室的门开着一条缝。
那扇门平时都是关着的,堆些乱七八糟的杂物,一年也进去不了几次。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那条门缝。也许是因为那个角度正对着我坐的沙,也许是门缝后面太黑了,黑得不正常。
我站起身,走过去,推开了储藏室的门。
里面很乱。旧衣服、纸箱子、积灰的家具,堆得满满当当。手电筒的光扫过去,照出无数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
在角落里,靠墙立着一卷黑色的东西。
我走近几步,用手电筒照清楚——
是一卷渔网。
黑色的尼龙线编的,网格细密,上面挂着干枯的水草和已经黑的淤泥。
我从来没见过这卷渔网。
我们家没人会打鱼。我爷爷年轻时在村里住过,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,他搬走的时候我爸都还没结婚。这房子是我爸妈后来盖的,跟爷爷有什么关系?
不对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爷爷去世那年,我七岁。
临终前,他把我叫到床边,说了几句话。那些话我记了三十多年,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,因为太莫名其妙了——
“陈默,正月十三那天,千万别去村后的野湖。”
正月十三。
就是今天。
渔网。
小杰画的网,小雅不见的鱼钩,潇潇昨晚念的“结网、取渔”。
还有那个“忌嫁娶、安门、移徙、入宅、安葬”。
嫁娶、安门、移徙、入宅、安葬——这些事都有个共同点,它们都和人进人出有关。结婚、安门、搬家、入新宅、下葬。
都是活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,或者死人从阳间到阴间。
唯独安葬,是反的。
是把死人送到地下。
那“忌安葬”是什么意思?是不能下葬?
还是说——不能把死人埋下去,那死人就会上来?
我攥着手电筒站在储藏室里,手心里全是汗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很轻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我猛地回头。
小杰站在储藏室门口,穿着一身白色的小睡衣,光着脚,正歪着头看我。
“小杰?”
他没应声,直直地盯着我身后——那卷渔网的方向。
“小杰?”
他终于把目光移到我脸上,咧嘴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让我后脊梁一阵凉。那不是七岁孩子该有的笑,太深了,像是一张老人的脸硬生生嵌进了孩子的五官里。
“爸爸。”他开口说。
声音还是他的声音,但语气不对。那语气让我想起爷爷——爷爷以前跟村里的老人聊天时,就是那个语气,又慢又沉,像是每个字都坠着几十年的分量。
“那张网,是爷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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