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女人也跟着说。
“冷——”
第三个。
“冷——”
第四个。
她们一起说“冷——”
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凄厉,到最后变成了一种尖利的嘶鸣,和鹅叫一模一样。
我的车在路上画起了s形。
后面的车拼命按喇叭,灯光晃得我睁不开眼。
我猛地踩下刹车。
车停了。
停在应急车道上。
我大口喘着气,回头看去。
后排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我的背包、我的外套、两瓶矿泉水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那股腥味还在。
我下了车。
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风很大,吹得我抖。我靠在护栏上,看着面前黑漆漆的路面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就在这时,我听见一阵脚步声。
从车后头传来的。
我慢慢走过去。
我的后备箱盖是关着的,因为追尾变形了,关不严,留着一条缝。
那条缝里,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看。
一只眼睛。
黑溜溜的,瞳孔是横的一条缝。
正看着我。
我不敢动。
那只眼睛眨了眨,消失了。
然后,从那条缝里,伸出来一样东西。
一根白色的羽毛。
从后备箱里,一点一点,往外挤。
那根羽毛越伸越长,跟着是第二根,第三根——不,那不是羽毛。那是手。
是一只手,从后备箱里伸出来。
惨白的,湿漉漉的,指缝里长着白色的细毛,指甲是黑的,像鸟类的爪。
那只手抓住了后备箱盖的边缘。
接着是另一只手。
两只手一起用力,把那扇变形的后备箱盖,一点一点,往外推开。
嘎吱——嘎吱——
铁皮扭曲的声音,在夜里格外刺耳。
后备箱盖被推开了。
我看见了里头的东西。
那不是我的后备箱。
那是一个空间,一个巨大的、潮湿的、黑暗的空间,像一个洞穴。洞壁上挂着黏糊糊的液体,地上铺满了白色的羽毛。
在那堆羽毛中间,蹲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穿着红棉袄,头花白,脸皱得像核桃皮。
是我妈。
“妈?”我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