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筝见他不愿,便不再强求。
独自在温热池水中悠然游弋一圈,而后慵懒趴在池边。
仰头静静望着身侧的男人,有一搭没一搭轻声闲谈。
温润水汽将她的嗓音熏得又软又糯,格外动听。
蒸腾的温泉热气,将她脸颊熏得绯红娇嫩。
纤长睫毛上挂着细密晶莹的水珠,在灯火下剔透耀眼。
夜色深沉,侍女们准时将寝殿灯火调至昏暗柔和。
只留帐角几盏酥油灯,映得一室温柔静谧。
精致锦榻之上,铺着三层柔软褥子,层层保暖。
最底层是厚实羊毛毡,中层是细腻骆驼绒,最上层是整张上等貂皮。
被褥所用棉絮,是西域进贡的长绒棉,蓬松保暖。
被面为江南织造专供云锦,精工绣着百鸟朝凤的绝美纹样。
华筝散开长,轻盈钻进温暖被褥之中。
待赵志敬卧下,她立刻顺势滚入他温暖的怀中。
脑袋安稳枕在他温热肩窝,一手轻轻贴在他心口。
一条腿自然搭在他腿上,全然依赖依偎。
她会轻声软语和他道晚安,一定要听见他温柔回应,才肯安心闭眼。
她素来怕热,却偏偏贪恋他身上独有的温暖气息。
夜半熟睡之时,常常不知不觉将被褥尽数拢到自己身上。
待自己冻醒,又会悄悄掀开被子一角,熟练钻回他温暖怀中。
一边依偎取暖,一边将冰凉的脚丫,悄悄贴在他温热小腿之上。
岁岁朝朝,日日如此。
极致奢侈又温柔幸福的时光,在斡难河畔缓缓静静流淌。
从严寒深冬,悄然走到暖意初春。
辽阔草原上的皑皑白雪,渐渐消融殆尽。
当斡难河坚硬的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碎缝隙时。
赵志敬收到了范文程从中都快马加急送来的奏折。
奏折之中写明,大汉国内国泰民安、一切安稳顺遂。
皇后完颜宁嘉与众位后妃,将朝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唯独朝中几位资深老臣,开始频频委婉上奏。
有意无意催促陛下早日归銮,重返中都主持朝政。
同一时间,华筝也收到了西域诸国、蒙古各部呈来的新一轮贺表。
她端坐于专属铁王座之上,将一张张羊皮卷缓缓摊开。
指尖抚过规整的文字,却迟迟没有批阅处置。
只是抬眸,静静凝望着不远处的赵志敬。
她心中始终清明知晓,这片草原只是短暂归处。
他的江山在中原,他终究是要回归中都的。
可此时此刻,他依旧安稳陪在她的身侧。
她依旧能在他练剑之时,静静伴他左右、为他擦汗递水。
依旧能在他批阅奏折之时,安坐身旁、朝夕相伴。
依旧能在每一个温柔夜晚,钻入他温暖怀中。
闻着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清香,安然入眠,岁岁无忧。
一念至此,她轻轻放下手中羊皮卷。
起身缓步走到他身前,将自己微凉的手掌,轻轻塞进他温热掌心。
抬眸望向他,眉眼弯弯,漾开一抹温柔明媚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