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人,要么是疯子,要么……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。而赵志敬,老子怎么看,都不觉得他是个疯子。”
众长老沉默了。
帮主这番话,让他们不知该如何接。
良久,洪七公忽然转身,脸上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。
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该干嘛干嘛去。至于赵志敬那小子……”
他嘿嘿一笑。
“老子倒要看看,他能走到哪一步。是杀出重围,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;还是被天下人共诛之,死无葬身之地。嘿嘿,有意思,真他娘的有意思。”
他走回蒲团边,又抱起一个酒坛,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,大笑道:“喝酒喝酒!这天下,越来越热闹了!”
笑声在破庙中回荡。
可那笑声里,似乎藏着一些什么——是忧虑?是期待?还是某种连洪七公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?
没有人知道。
风波一路蔓延,直至东海桃花岛。
岛上怒涛拍岸,海风呼啸。
黄药师负手立于试剑亭中,一袭青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面前,摆着那封刚刚送达的密报。
上面每一个字,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“自己做皇帝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,俊逸的面容上,神情极其复杂。
有厌恶,有震惊,有愤怒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。
这个人,到底在想什么?
他黄药师一生行事,向来被世人称为“东邪”,不遵礼法,我行我素。
可即便狂妄如他,也从未想过要造反,更没想过要自己做皇帝。
因为那不仅仅是狂妄。
那是……与整个世界为敌。
而赵志敬,一个出身全真教的晚辈,一个他眼中的风流狂徒,竟然敢这么做?
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黄药师冷冷道,“我本以为你只是贪花好色,玩弄女子感情,如今看来,是老夫小觑你了。你不是贪花好色,你是……丧心病狂!”
他转过身,目光投向桃花林深处那被阵法层层封锁的院落。
那里,关着他“请”回来的女儿,还有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李莫愁。
“蓉儿……”他喃喃道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色,“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,如今已是天下共诛的反贼。你若知道,会作何感想?”
他闭上眼,长长叹息。
海风呼啸,卷起他的衣袂,也将那声叹息吹散在漫天怒涛之中。
桃花林深处的“静思轩”内。
黄蓉和李莫愁几乎同时得知了消息。
黄蓉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只刚刚拆了又装的机关小鸟。
当那封被哑仆偷偷塞进来的纸条落入她手中时,她的动作瞬间凝固。
“赵……赵大哥他……”
她瞪大眼,快扫过纸条上的每一个字。
当看到“自己做皇帝便是”那句时,她整个人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“蓉儿?”李莫愁察觉不对,起身走近,“怎么了?”
黄蓉没有说话,只是将纸条递给她。
李莫愁接过,只看了一眼,那张永远清冷的面容上,也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然后,黄蓉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,很脆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解脱的欢快。
“哈哈哈……敬哥哥……敬哥哥他……哈哈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