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千尺连忙低头扒了两口粥,耳尖微红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忍不住轻声问:“敬哥哥,你平时都一个人用早膳吗?”
“有时念慈会来。”
赵志敬答得平淡。
裘千尺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搅着粥碗,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——她在意他与其他女子的日常。
但她记着昨晚的教训,不敢再闹,只是抿了抿唇,把那点酸意和着白粥一起咽了下去。
赵志敬看了她一眼,夹了一筷子酱牛肉放入她碗中:“多吃些。今日还要练功。”
裘千尺一愣,随即眉眼弯弯,用力点头:“嗯!”
那碟酱牛肉,她吃得格外香甜。
早膳过后,两人来到昨日练功的庭院。
晨风清爽,院中几株桂树缀着细碎的金黄,暗香浮动。
裘千尺今日学得格外认真,将赵志敬昨夜传授的九阴真经筑基心法反复揣摩,又请教了几处铁掌功与轻功“水上漂”的疑难。
赵志敬一一指点,偶尔亲自示范,身法如云,掌风似火。
裘千尺看得目不转睛,学得心无旁骛——她虽性子骄纵,于武学一途却有天生的敏锐与热忱,更兼这是敬哥哥亲手所授,每一句指点都恨不得刻进心里。
正演练到铁掌功中一招“烈焰焚峰”时,院门口传来轻盈的脚步声,伴着清脆如银铃的笑语。
“好啊,敬哥哥偷偷教裘姐姐武功,被我们抓到了!”
华筝一袭桃红胡服,头戴小巧的金饰,蹦跳着跨进院门。
她身后跟着穆念慈,一身素雅青裙,手里还提着食盒,眉眼温柔含笑。
最后进来的是韩小莹,月白劲装,步履沉稳,面上清冷如常,眸光却在扫过院中对掌的两人时微微凝了一瞬。
裘千尺收掌,微微喘息,抬眸看向三女,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,但很快压下。
她如今是新来的,得敬哥哥独宠一夜一日,已该知足。
穆念慈先开口,将食盒轻轻放在院中石桌上,温声道:“敬哥哥,我熬了莲子银耳羹,想着你们练功累了,便送来一些。”
她打开食盒,清甜的香气飘散开来,几碗莹润的羹汤盛在青瓷碗中,还冒着热气。
华筝却不管这些,直接跑到赵志敬身边,拽着他的衣袖,小嘴撅得老高:“敬哥哥偏心!只教裘姐姐不教我们!我也要学武功!万一蒙古兵打进城里,我总不能只躲着等敬哥哥来救!”
她这话说得天真,却也是实情。
城外大军压境,城内也未必绝对安全。
赵志敬虽能护住她们,但若她们自身有武功傍身,总是多一重保障。
韩小莹立在几步开外,长剑斜垂,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冷:“赵郎若有余暇,指点一二,自是好。”
她语气平淡,并无半分攀附之意,却也没有推辞。
旁人只道她是江南七怪之一,剑法精妙,却不知早年随兄长们流落江湖,风餐露宿是常事,日夜奔走于大漠与江南之间,饮食从未定时,作息更是颠三倒四。
这般经年累月的折腾,早已亏空了底子,再加上江湖厮杀中落下的旧伤时时作痛,一身武功别说精进,便是维持巅峰时的水准也已勉强。
若能得赵志敬传授上乘心法,哪怕只是入门,能温养这副被岁月与风霜磋磨的身子,修补那一身旧伤暗疾,于她而言已是意外之幸。
穆念慈虽不擅武,却也温婉道:“念慈资质鲁钝,若能学些强身健体的法门,也是好的。”
三女各怀心思,目光却都落在赵志敬身上。
裘千尺站在一旁,抿着唇,心里有些酸溜溜的。
昨晚敬哥哥独独教她,她还暗自欢喜,以为自己在他心中到底不同。
可如今他若教了别人……她咬了咬下唇,到底没有出声阻拦——她不敢,也不愿在敬哥哥面前显得太过小气。
赵志敬环视四女,神色平静,仿佛早有预料。
他淡淡道:“城外蒙古大军围城,战事不知何时能了。你们既有此心,学些防身功夫,确是正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华筝、穆念慈、韩小莹,最后在裘千尺面上停了一瞬:“从今日起,每日辰时,你们四人皆来此院。我依各人资质根底,传授相宜武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