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同病相怜的荒谬感,以及被后来者“捷足先登”的巨大不甘,如同毒藤般缠绕住她的心。
她对黄蓉原本那点因“情敌”身份而产生的芥蒂,在此刻被更大的、对赵志敬此番安排的不满与醋意所覆盖。
难得地,这两位性格迥异、原本互有嫌隙的女子,因为同一个男人、同一种被“遗弃”的痛楚与醋意,产生了某种无形的共鸣与“同盟”感。
“我要去襄阳!”
黄蓉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,猛地停下,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。
“我要当面问他!”
她开始翻箱倒柜,找出父亲早年传授的《奇门五转》残页,又摸出几枚淬了玄铁的机关钉——这是她能找到的、最可能撬动阵法的器物。
李莫愁同样站起身,拂尘一甩,银丝簌簌作响,眼神冰冷而坚定。
她也必须离开这里,去问个明白,去争取她在赵志敬身边应得的位置。
她指尖凝起三分内力,古墓派“天罗地网势”的起手式暗含其间,周身气流已隐隐牵动。
然而,她们的决心,在五绝高手、桃花岛主黄药师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桃花岛的阵法,乃黄药师毕生心血所聚,其精妙处,在于因地布势,借物为用,将奇门术数、药理迷香、机关消息与武功心法融为一体,已达“人为阵眼,心为阵枢”的境界。
看似山石草木、路径亭台的寻常布局,实则步步杀机,处处迷障。
黄药师几乎在她们刚有异动时便已察觉。
他无需时刻紧盯,岛上哑仆、驯养灵兽乃至风过竹梢、鸟雀惊飞的些微异常,皆在其掌控之中。
“想去襄阳?找那个寡廉鲜耻、公然置三妻的狂徒?”
黄药师的声音悠悠传来,似远似近,仿佛从四面八方每一株桃树后、每一块山石间出,让人辨不清方位。
这正是奇门遁甲中的“移音换位”之术,借回音与阵型传导声音,扰人心神。
“蓉儿,你死了这条心。李姑娘,你也安分些。桃花岛的阵法,非洞悉其妙者不能破,你们那点微末道行,不过徒劳。”
黄蓉又急又气,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“爹爹!你凭什么关着我!我要去找他问清楚!敬哥哥答应过要来接我成亲的!”
她手中机关钉猛地掷出,瞄准推算出的生门方位一处不起眼的矮石。
那机关钉去势凌厉,但甫一接近,矮石旁三株桃树无风自动,枝杈交错一摆,竟似活了一般,将机关钉“啪”地扫落。
同时,周围景物似乎微微旋转挪移了数尺,原本看准的路径瞬间变得陌生,空气中飘来极淡的桃花香气,嗅之令人微感晕眩。
这便是“落英迷踪阵”,借树木移位、光影变化与特制迷香,惑人五感。
“答应?”
黄药师的冷哼声传来,带着怒意。
“此人之言,岂能轻信?他如今正忙着同时娶三个妻子,风光无限,何曾记得你这被困孤岛之人?蓉儿,你醒醒吧!他非你良配!”
“我不管!我就要去!”
黄蓉倔脾气上来,体内九阳神功全力运转,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,猛地拍向身前一株作为阵枢的老桃树,意图以力破巧。
她掌力刚猛,但那树干坚韧异常,且暗含韧性,竟将大半劲道滑卸开去。
与此同时,地下传来“咔咔”轻响,她立足之处的地砖忽然下陷三寸,一股不大却精准的拧转之力从脚底传来,让她身形一晃,掌力顿时散乱。
这地面竟也布有精巧机关,与阵法呼应。
李莫愁见状,也不再犹豫,拂尘一抖,银丝如针,同时催动赵志敬所授的九阴真经精要,内力化作阴柔诡谲的劲道,扫向侧面一片看似空虚的花丛。
花丛中忽有数点寒星激射而出,竟是预埋的机括射的细针,针尖蓝汪汪,显是淬了麻药,并非致命,却专破内家真气。
她急忙拂尘回转,将细针扫落,心中凛然,知道黄药师并未下杀手,否则机关威力绝不止于此。
饶是如此,也被那股突如其来的阻力和算计,扰得气血微滞。
这便是宗师阵法的厉害——它不纯以蛮力压人,而是以智慧、经验与无穷后手,营造出一个对你全然不利、步步受制的“势”。
破阵如解连环谜题,一着算错,满盘皆输。
这些日子,黄蓉与李莫愁思念赵志敬之余,也未曾荒废武功。
黄蓉修炼赵志敬所授的九阳神功,李莫愁精研赵志敬给予的九阴真经精要,两人天资本就极高,又有相思煎熬化为动力,进境极快,如今单论内力修为,已堪堪踏入江湖一流高手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