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带着对他的好奇,也渐渐化作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。
她本就是对世俗礼教不甚在意、天生崇拜强者的性子。
此刻,先入为主的好感,加上赵志敬精湛的表演与话术。
让她心中的疑虑和恐惧,迅被好奇、同情,以及那份被激出的、对“强大异类”的隐秘倾慕所取代。
“我……我没说害怕。”
裘千尺挺了挺胸膛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些。
可微微红的脸颊,与闪烁不定的眼神,还是泄露了她的心绪。
“江湖上的事,真真假假,我……我也不是全信。
你……你刚才说的,也有点道理。”
她咬了咬唇,看着赵志敬停住脚步,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,正静静地望着她,似在等待她的下文。
一股冲动,猛地涌上心头。
裘千尺扬起下巴,故作洒脱地开口:
“反正……反正我也是离家出来闯荡的。
遇见谁,和谁同行,是我的自由!
那些人自己找死,怪得了谁?
你……你要是没什么急事,汴京我还没逛完呢!”
这话,无异于最直白的邀请,与最彻底的认可。
那双亮闪闪的眸子里,藏不住的好奇与期待,明晃晃地落在赵志敬身上。
赵志敬心中暗笑。
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如释重负的柔和笑意。
那笑容里,仿佛有星光点亮,看得裘千尺心头又是一跳。
“裘姑娘不嫌赵某声名狼藉,依然愿与同行?”
他的语气里,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尊重。
“哼,本姑娘说一不二!”
裘千尺别过脸去,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。
目光却忍不住,又偷偷瞟了他一眼。
“那……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赵志敬微笑着应下。
很自然地走到她的身侧,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仿佛刚才的血腥从未生,他们依旧是那对偶遇结伴的游人。
“天色将晚,不如先去用些晚膳,压压惊?
我知道城中有一处酒楼的鱼羹做得极好。”
“嗯……好吧。”
裘千尺低声应了一句。
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,又靠近了些。
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袍角,眼底的好奇,又浓了几分。
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暮色四合。
汴河边的血腥,渐渐被浓稠的夜色笼罩。
而并肩离去的两人之间,某种微妙而危险的关系。
却在血色黄昏之后,重新连接。
甚至比之前,更加紧密,更加暧昧。
赵志敬成功地用一番真假参半、极具煽动性的巧言。
撬开了裘千尺的心防,将这朵意外的红莲美人,稳稳留在了自己北行的旅途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