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志敬的语气,忽然变得温柔而无奈。
目光也柔和下来,定定地看着裘千尺。
“情之一字,乎本心。
我确有多位红颜知己,但皆是两情相悦,何来‘祸害’之说?
她们每一个,都是独立而特别的女子。
因了解我,因认同我,才选择留在我身边。”
“外界以讹传讹,将风流说成淫邪,将深情污为滥情。
不过是因为他们无法理解,也得不到罢了。”
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与傲然。
却又很快化为看向裘千尺的诚挚。
“今日我与姑娘相遇,本是萍水相逢,闲谈甚欢。
我以真面目示人,对姑娘绝无半分哄骗。
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……吓到姑娘了,是赵某的不是。”
赵志敬后退半步,微微拱手。
语气恢复了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即将离别的萧索。
“姑娘出身清白,前途远大。
不必与我这等‘声名狼藉’之人有所牵扯,平白污了名声。
今日之事,姑娘只当未曾生过吧。
赵某……就此别过。”
说罢,他作势转身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仿佛真的不愿再连累她分毫。
“等等!”
裘千尺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,脱口而出。
声音里的迟疑褪去了不少,多了几分笃定。
她望着赵志敬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。
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义愤填膺而来、此刻已成尸体的“正道人士”。
脑海中回荡着他方才那番慷慨激昂,又带着悲情色彩的辩解。
心中那杆原本平稳的天平,骤然剧烈摇晃起来。
江湖传言,果然就能尽信吗?
兄长常教导她,江湖险恶,人心叵测。
那些表面光鲜的正道人士,背地里龌龊不堪的,难道还少吗?
赵志敬的话,虽然惊世骇俗,但细想之下,似乎……也有几分道理。
他杀人,皆有缘由;
他占城,是为守土;
他风流,却说是两情相悦……
而且,他方才为护她名声而出手的狠辣强悍。
那份面对围攻时睥睨天下的气势。
确实叫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,与隐秘的着迷。
更何况,赵志敬此刻“不欲连累”她而主动告辞的举动。
与她想象中“魔头”强掳女子的行径,截然不同。
反而显得……很有担当,甚至有些“君子”风度?
种种念头,在裘千尺的心头翻涌。
又被她那点少女心思迅加工酵。
她望着那道白袍背影,只觉方才他唇角那抹自嘲的浅笑,竟在心头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