沛然莫御的精神力量与至阴至柔的九阴内力水乳交融。
竟在他意念驱使下,凝成了两根锋锐无比、专破心防的无形尖锥!
“若华!你看这是谁?!”
赵志敬的声音不再仅仅是空气的振动。
更蕴含着一种直透灵魂深处的奇异震荡之力,如同惊雷般,悍然炸响在梅若华那已被情欲与伤痛搅得一片混沌的识海深处!
“嗡——”
梅若华只觉得头脑中一声轰鸣,迷离的视线骤然扭曲、破碎,又在下一刻强行重组。
就在那片混乱的心神废墟之上,一个她刻骨铭心、又愧疚了半生的身影,被这股外来的精神力量硬生生地、清晰地塑造出来——
那人身材高瘦如秃鹫,面容带着惯有的阴鸷,嘴角那抹熟悉而残酷的笑意,正是她早已死去多年的丈夫,“铜尸”陈玄风!
这幻影是如此逼真,甚至能看清他眼中凝固的冰冷死气。
以及那充满了谴责与怨毒的目光,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,狠狠刺入梅若华的心底。
“梅风!”幻影中的陈玄风开口了,声音嘶哑,带着地府般的寒气。
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的灵魂上,“我尸骨未寒,在地下不得安宁!你……你竟敢负我?!转眼就投入这全真道士的怀抱,耳鬓厮磨,行此苟且龌龊之事?!你对我起的誓言呢?你对得起我这枉死之魂吗?!”
“呃啊啊——!”
梅若华如被万钧雷霆劈中,整个人猛地向上弹起,又重重落下。
蜷缩的身体爆出剧烈的、痉挛般的颤抖。
那不是疼痛,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。
喉咙里挤出的呜咽凄厉得不似人声,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与绝望。
那原本在她四肢百骸中熊熊燃烧、几乎要将她理智焚毁的情欲之火。
仿佛真被一盆从九幽黄泉深处舀来的、掺杂着亡者诅咒的冰水迎头浇下。
脑海中甚至产生了清晰的幻听,是火焰与寒冰碰撞时出的、“嗤嗤”作响的、令人牙酸的湮灭之声。
赵志敬清晰地感受到她气息的剧变。
眼见这险之又险的攻心之法竟真能奏效,一股混合着愧疚与不忍的复杂情绪掠过心头。
但他深知此刻已是箭在弦上,再无回头路。
他猛地一咬舌尖,凭借剧痛将杂念驱散。
将全部心力、乃至一部分本源精神,再次疯狂灌入那“移魂迷心法”之中!
幻象骤变!
梅若华眼前的陈玄风形象陡然扭曲。
胸口那处致命的伤口——当年在蒙古大漠,被童年郭靖一匕刺穿的创口——蓦地放大、清晰,变得鲜血淋漓。
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!
他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,出临死前那不甘、凄厉到极点的惨嚎:
“风——!!我好恨啊——!!”
那双圆睁的、死不瞑目的眼睛里,倒映出的不再是世间景象。
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怨恨与诅咒,如同无形的枷锁,死死缠绕住梅若华的脖颈。
要将她拖入无间地狱,与她亡夫一同沉沦!
“不——!不是我……玄风!!”
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、无声的尖啸在梅若华的心湖中炸开,荡起滔天巨浪,随即又归于死寂。
那焚身的情焰,在这接连不断、直指本心最脆弱处的精神拷问与负罪感的碾压下,终于彻底熄灭。
连一丝火星都未曾留下。
她滚烫的肌肤温度如退潮般急剧下降,迅恢复到常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