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很窄,只能一个人侧着身子过。
武朗走不了,把大锤横过来,卡在肩膀上,硬挤。
铁器刮着冰面,出刺耳的声响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裂缝变宽了。
脚下不再是冰,是石板。
灰色的石板,一块一块的,拼得很整齐。
石板上刻着符文,和塔身上的一样,但更大,更密。
神钰君蹲下来看。“还是上古神族的文字。但意思变了。塔身上是‘守望’,这里是‘守门’。”
林奕看着她。“守什么门?”
神钰君站起来,往前看。
前面是一扇门。
很大,很高,黑沉沉的,像是用一整块铁浇铸的。
门上没有把手,没有锁眼,只有符文。
密密麻麻的符文,从门框一直延伸到门心,组成一个巨大的图案。
林奕看着那个图案。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神钰君翻书翻了很久,手指在书页上飞快地划。“上古神族的‘封门印’。是用来封印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的。这种封印一旦关上,就只能从里面打开。从外面是打不开的。”
武朗挠头。“那归墟尊神是怎么进去的?”
神钰君沉默了一瞬。“他不是从外面进去的。他是从里面出来的。”
林奕的手按在门上。
门很冷,像摸着一块冰。
但冰下面有东西在动。
很微弱,像脉搏。
掌心的轮盘转了一下。
门上的符文亮了。
然后,门开了一条缝。
缝隙很细,只能看到一只手。
灰白色的手,很瘦,骨节突出。
手心里攥着一样东西,是一块石头,灰扑扑的,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生。”
和林盼归满月那天,看门老人送的那块石头,一模一样。
那只手没有动。
灰白色的皮肤贴在黑色的门缝里,像一块被遗忘在雪地里的石头。
手指很长,骨节突出,指甲已经没了,指尖磨得白。
手心里攥着那块石头,“生”字朝上,笔画很深,像是用指甲刻的。
武朗往前迈了一步。“是人吗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风从门缝里吹出来,很干,很热,和外面的冰原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那只手在热风里微微颤了一下,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枯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