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辆车是林秀芹所在的车,和第二辆车一起迅停在故障车两侧,形成简易的掩护。
车上的战士纷纷跳下,以车辆为掩体,警惕地持枪指向四周,尤其是来路方向。第四、第五辆车则加驶向前方,在约五百米外停下,调转车头,形成第二道警戒线。
整个车队瞬间从高运动状态,转为静止的防御阵型。冰面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,和“检修”车辆传来的、并不太真切的敲打声。
这一停,就是五分钟。
后方追踪的三个光点,在车队停下的瞬间,也骤然停止了快移动,蛰伏下来,似乎在观察,在判断。沙盘上,代表它们的光点几乎静止,但热信号显示,它们内部的人员显然处于高度紧张和活跃状态。
“他们停下来了,在观察。”苏婉的声音从高空传来,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,“猎鹰报告,目标似乎分开了,一个留在原地,另外两个……正在利用岸边地形,向车队两翼缓慢迂回!度很慢,非常小心!”
果然上钩了!停车检修,是预设的“诱饵”姿态之一,目的就是引诱追踪者靠近观察,甚至尝试接触或攻击,从而暴露其具体位置、人员和装备情况。
“告诉赵雪梅,检修‘完毕’,准备重新出。动作要慢,要显得慌乱。”李星辰命令。
冰面上,“检修”似乎完成了,故障车的备胎被换上,引擎重新点火。战士们开始重新登车,动作似乎有些匆忙和紧张。车队准备重新编组,起步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后方那个一直停留在原地的追踪光点,突然以惊人的度启动,不再是之前的飘忽迂回,而是沿着冰面中心,笔直地、全朝着刚刚启动、还未完全加的车队猛冲过来!
与此同时,沙盘显示,迂回到车队两翼的那两个光点,也同时加,从侧翼包抄而来!
三面夹击!他们不再满足于跟踪,要动手了!而且选择在车队刚刚起步、度未提起来、队形也未完全恢复的瞬间,时机拿捏得极准!
“全体加!冲过去!不要恋战!”林秀芹在电台中厉声下令,心脏狂跳。计划出现了偏差,对方没有靠近观察,而是直接动了突袭!但此刻已不容多想。
五辆卡车动机出不堪重负的咆哮,轮胎在冰面上疯狂打滑,拖着沉重的车身,拼命向前冲去。
但冰面起步本来就慢,加上对方是从静止状态全启动的马车,度差距在迅缩小。
追击者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清是三架由两匹健马拉动的、覆盖着白色伪装网的轻型雪橇车!雪橇上影影绰绰蹲伏着人影。
“进入雷区!”林秀芹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段特别平滑的冰面,对着话筒大喊。
几乎在她喊出声的同时,负责引爆的战士狠狠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!
“轰!!!轰!!轰!!!”
连续三声沉闷的、仿佛来自冰层深处的巨响猛然炸开!车队前方约一百米处,那段看似平整的冰面,猛地向上拱起,然后轰然塌陷!
破碎的冰块混合着浑浊的河水冲天而起,形成一个宽达二十多米、狰狞可怖的断裂带!冰层下预埋的炸药,成功地将这段相对薄弱的冰面彻底炸塌,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鸿沟!
按照计划,这道鸿沟将把追踪者隔绝在后方,车队可以从容转向,从预备的备用路线撤离。
然而,让所有人,包括高空中的苏婉和指挥部沙盘前的李星辰都瞳孔骤缩的是,那三架高冲来的雪橇车,似乎对爆炸早有预料!或者说,他们的车手技术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!
在爆炸火光闪现的刹那,三架雪橇车的车手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!他们没有试图刹车,在光滑的冰面上全急刹等于侧翻。
只见三架雪橇猛地向侧面倾斜,拉车的骏马嘶鸣着,在车手精准的操控下,划出三道惊险至极的弧线,险之又险地擦着爆炸塌陷区的边缘掠过!破碎的冰块和冰冷的河水泼洒在雪橇和骑手身上,但竟然没有一架雪橇坠入冰窟!
其中两架雪橇在躲过塌陷区后,度大减,歪歪斜斜地滑向远处。
而冲在最前面、也是径直对着车队方向的那架雪橇,却在避开塌陷区后,车手猛地一抖缰绳,两匹骏马人立而起,长嘶声中,雪橇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甩尾,在冰面上划出大半圈,稳稳地停在了距离车队尾车不到两百米的地方!
这个距离,已经进入轻武器的有效射程!
雪橇上覆盖的白色伪装网在剧烈的机动中滑落大半,露出里面的人。只有两个人,一个戴着狗皮帽子、穿着翻毛皮袄的车手,以及一个从头到脚裹在白色伪装斗篷里的身影。
车队尾车和侧翼车辆上的战士毫不犹豫地开火!机枪、步枪子弹泼水般扫向那架孤零零的雪橇和马匹!
然而,那雪橇上的两人反应快得惊人。车手在雪橇停稳的瞬间,就抱着脑袋滚落到雪橇一侧,利用雪橇车身和前面倒毙的马匹尸体作为掩体。
而那个白色身影,则在子弹射到的前一刻,如同没有重量般从雪橇上飘然而下,落地时一个灵巧的翻滚,躲到了雪橇另一侧。
枪声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,子弹打在雪橇木板、冻土和马尸上,噗噗作响,溅起一片片雪沫和木屑,但似乎没有击中目标。
“停火!”林秀芹的声音透过车队内部通讯响起,带着一丝颤抖。她推开车门,跳了下来,寒风瞬间灌满她的衣领,但她恍若未觉。她的目光,死死盯住那个从雪橇后缓缓站起身的白色身影。
白色身影似乎也知道继续开枪意义不大,她慢慢直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雪沫,然后,竟然抬起手,缓缓掀开了罩在头上的白色兜帽。
一张三十余岁、皮肤因为长期野外生活而略显粗糙、但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清秀的女人脸庞,露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