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温礼看着梦里生的这一切,当时的他心里非常清楚。
这人,是救不了了。
僧人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,他已经。。。。。。什么都做不了。
无能为力。
他跪倒在地,张了张嘴,最终化作一句。
“南无阿弥陀佛……”
他双手缓缓合十时,手里温热,沾满女子温热的血,粘腻,将他的十指也粘在了一起。
女子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,涣散的目光似乎凝聚了一瞬,气若游丝,用指尖轻轻勾住僧袍一角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家。”
家?
宫阙已焚,故里远在千里,哀鸿遍野,天地之大,何处是家?
僧人沉默。
裴温礼轻叹一声,却见那女子说完这个字后,眼中的光彻底熄灭。
女子死了。
僧人依旧沉默。
远处,狼烟依旧,多到乱葬岗都已堆满不下,他跟着僧人,轻轻覆上她未曾瞑目的双眼,替她阖上。
“……阿、弥、陀、佛。”
这次,声音极轻,像是一声叹息,又像是担心惊扰了什么似得。
良久,裴温礼跟着僧人的动作,将自己的麻衣外袍解开,将女子身体包裹住,将女子背了起来。
然后,迈开脚步。
一步,一步。
裴温礼似乎感受到女子温热的鲜血渐渐浸透了他的麻衣,洇湿了他的僧袍,沿着他的脊背流淌着。
夕阳西沉,后背渐渐湿冷。
直到最后一点暖光消失,将女子最后一点点温度都带离他的身边,消散在风中。
断刃残甲,一个老妇人扑到他面前,抓住他染血的僧袍下摆,“师傅!师傅你看见我家阿牛了吗?这么高,穿着灰布褂子……”
他停下脚步,干涸的嘴微微动了动,最终摇了摇头。
没走多久,一个孩子拦住他,直接跪地不停磕头。
“和尚,我娘她,她流了好多血,你能救救她吗?求你了!”
他顺着孩子指的方向看去,同样是个女妇人,浑身是血。
和她一样。
他。。。。。。无能为力。
他闭了闭眼,轻轻摇头。
孩子愣了一瞬,突地大哭出声。
“娘——”
一步,一步。
一幕,一幕。
每一个身影,每一双眼睛,每一具冰冷的躯体……
和尚一句话都没有再说,同他一起看着这些的裴温礼却想要梦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