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石林山·血裔石穴。
“夜鸦——”
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却贴着他耳廓轻轻落下。
新生的心脏突然跳重一拍,胸口像被热针轻刺,又迅化为一股温流,沿着尚未完全愈合的血管漫向四肢——
石穴之外,是否有人正思念着他的名字?
思念像无声的风,穿过山体缝隙,钻进他刚被血火重塑的心房,在那里轻轻叩门——
夜鸦,你听见了吗?
他下意识抬手覆在胸口,指尖触到新生如同白瓷般的肌肤,掌心的温度比石壁更暖。
可惜,心口那里仍旧夹着一张「空白页」。
不知何时起的风,正将它轻轻翻动,空白的纸角哗哗作响;
像一段尚未落笔的往事,在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签名。
颜夙夜按下情绪,转身望去,黑雾盘绕,灯光被屏蔽,只剩穹顶裂缝透下一束暗红天光。
“年轻的后裔——”
模糊人影立在暗红色光斑边缘,声音低沉平直,像在宣读一份无人可见的合同。
“我把你安置在‘微末之谷’,几天前才确认你苏醒。
我也很矛盾——或许只是想尽一名引导者的义务,或许只是想让「三大圣器」完成它们自己的义务。”
颜夙夜单膝跪地,右手五指并拢贴于胸口,指骨依次叩击——
第一响敬血脉源头;
第二响敬圣器长存;
第三响敬引路之人。
随后他垂,左掌翻覆向上,露出腕下淡青血管——「鲜血礼」
那是血裔们对长者最古旧的礼仪,腐朽而优雅,如同向「献血长河」递上一封未署名的告别信。
“尊敬的长者,承蒙您以暗火为我引路,以灰烬为我盖棺——
初血既醒,我当执烛而行,直至「献血长河」再度沸腾,圣器归位,腐朽者亦归荣光。”
难以描述的目光落在颜夙夜手腕的血管上,先是掩不住的贪婪,旋即被克制压成一线幽暗的审视。
一声长叹,似从干裂的喉骨深处挤出,带着血锈的回响。雾层随叹息翻涌,像被无形之手揪住,勉强遮住那一瞬的喉结滚动——
仿佛有东西在黑暗里吞咽,又似在咽下自己最后的贪念。
颜夙夜默默把掌心收回,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礼节性的余温——
再晚半秒,这位未知的长者,怕不是要扑上来吮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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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夙夜:怕了怕了。
“咳咳。”
人影似乎有点尴尬,又瞬间严肃起来:
“年轻的后裔,我欣赏你的礼节——然而,赋予你第二次生命的,
是「献血长河」永恒奔涌的源头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