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雅悦的泪珠落地,滴答。
废弃管道深处,先传来“咔哒”——像年久失修的关节被重新装上,回声沿着锈壁爬上来,冷得蓝。
风雅悦的泪砸在锈铁板,溅起暗红水珠;
同一瞬,「鲜血长河」被明秀城偏转的那一滴血,落在颜青柳心口镜面——
血珠与泪珠重叠,“叮”地一声,像两枚极薄的银币相碰。
于是,颜青柳在这一点血色里“醒”来。
她直挺挺立着,脚尖并拢,双臂垂落,头颈僵直;泪珠余音未落,左肩先轻抖——关节出“咯吱”脆响,像有人从暗处牵线,一寸寸拉紧。
右肩、腰胯、膝弯依次被提起——动作精准到诡异,每一次停顿都留出机械的空拍,仿佛世界在等暗线那头的呼吸。
月光从管道裂缝漏下,薄得像冰刃,映在她脸上:嘴角被缓缓拉起,笑意温柔却刀刻般锋利;睫毛轻颤,却遮不住眸子里那片死水般的空洞。
随后,“线”被猛地加——
颜青柳旋身,脚尖在锈铁板划出冷星,长甩成黑鞭;手臂高抬,骨节“咔啦”反折,又被更粗暴的力量瞬间拉回。
舞步越来越快,裙摆翻飞像撕裂的羽翼,每一次落地都出金属撞击的“铛铛”声——仿佛有人把玩偶扔进火堆,让火焰替她跳完这场最后的芭蕾。
泪珠仍在坠,滴答、滴答——
管道深处,只剩舞步与骨节脆响回应,像黑夜本身在鼓掌,替无人喝采的终幕,打出空洞节拍。
黑暗里,忽然出现齿轮滑动的“咔”——
犹如老唱片被放上唱盘,针尖落下,却先传来一道裂纹。
接着,颜青柳自己的声音第一次响起——
起头一个字卡壳,声带摩擦出铁屑般的“咯”,
随即顺滑,像有人替她给齿轮抹了油,
音色甜美得近乎诡异,尾音却带着空洞回响:
“血——小夜。”
声音落地,管道壁上的锈粉簌簌而落,
像被这句话轻轻震碎;
黑暗中,看不见的回声沿着铁壁来回折叠,
一遍遍重复那个名字,
一次比一次轻,一次比一次远,
最后消失在看不见的低处——
仿佛黑夜本身,替她把呼唤寄出,
却忘了留下回信地址。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。。。
次日·清晨
夜族近卫团第一医院·顶层特殊病房。
消毒水味被过滤系统压到最低,只剩淡淡冷杉香。
窗外辐射云刚被晨风吹散,苍白阳光透进来,落在亚麻色地毯上,像一层薄霜。
颜天靠坐在可调床,胸口监护贴刚撕,皮肤还留胶痕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