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乐丝没回头,单手敲键盘,指拉出残影,屏幕蓝光在她脸上投出锋利轮廓。
“神秘人‘塞伦’的坐标还没跑完,”她哑着嗓子抬抬下巴,
“要是本小姐现在停手,那串会蠕动的问号就永远留在鹰嘴镇——等暮光哥哥回来,我可不想递一张空白考卷。”
话音落下,又是一串代码滚屏。
林露珂走到她身后,掌心覆在桃乐丝顶,冰凉的温度让后者指节微顿。
“林姐姐,你自己也要注意吖——”桃乐丝侧头,鼻尖几乎撞上对方锁骨,
“看你都咳了好久血了,冰美人再冰也会化的。”
林露珂没接话,只用拇指轻轻擦掉桃乐丝额头的灰迹,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雪。
“芯片烧得太狠,别熬坏眼睛。”她拉开抽屉,取出一支水心宫秘药,拧开金属盖,药香混着冷霜味,“喝完继续,我陪你。”
桃乐丝就着她手喝下,舌尖尝到薄荷与血的混合味,喉间凉意一路滑到胸口。
她呼出一口白雾,冲林露珂弯了弯眼睛:“有姐姐在,我哪舍得倒下。”
林露珂把空瓶收回袖口,抬手替桃乐丝把散落的珊瑚红别到耳后,指尖在耳机线上停了一秒。
“耳机音量调小,别再把心跳声听成噩耗。”
她语气淡淡,却替桃乐丝按下减号键,直线般的心跳立刻低了一格。
桃乐丝重新把注意力锁回屏幕,嘴里却哼起不成调的小曲,是给冰美人专属的安抚旋律。
林露珂靠在桌边,陪她一起听那段残缺的心跳录音,偶尔低咳,血珠落在掌心,被冰丝悄悄收走。
窗外,血月悬停,时间像被拉长。
屋里只剩键盘敲击声与轻咳交错,像两束平行的线,在废土夜色里互相支撑,不肯折断。
呼啦——
小面包给自己提神的香薰烛火,忽然矮了一截,影子缩成胆怯的一团。
李仙云从黑暗里拔步而出,黑衣与夜色互不相让。
李恪检设下的无形封印,化作「秘法锁链」缠住她腕骨,每走一步都出细微的金属嘶叫;血珠顺着链沟滚落,滴在床单,绽开一朵暗色花。
“嘿,冰美人和小面包,你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?嗯?”
挑衅的眼神剐过林露珂,嗓音却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林露珂抬手把鲛绡袖口理好,声音淡淡:“要你管?嗯?”
桃乐丝摊手,软声拖长调子:“仙——云——姐!你好凶吖~”
李仙云轻笑,眉目间的锋利瞬间收拢。
“好好好,好你个小面包,有了新闺蜜,忘了我这位「堂哥」啦,嗯?”
她学着颜夙夜的习惯动作,右手伸出,覆在桃乐丝顶,掌心下滑,指背掠过耳廓,动作连贯——像那位「堂哥」重复过上千次的安抚。
桃乐丝立刻贴近,侧头抵住她手臂,睫毛半阖,喉咙里滚出细小的呼噜。
“我知道仙云姐对我最好了吖~”
珊瑚红在黑天鹅的掌心蹭了蹭,像一团暖云。
李仙云垂眸,眼底映出两个女孩疲惫却安心的脸。
这一刻,黑天鹅收拢了羽翼,变成一弯温软的月,静静悬在她们头顶。
堂哥不在,她要把这些小姐妹护在翅下,不让宵小与寒夜靠近半步。
窗外,「悬世之月」也收拢了锋刃,血色悄然转淡,月华像被温水化开的墨,缓缓淌过窗台。
它先落在李仙云腕间残存的锁链上,血珠被镀上一层柔银色;
又滑到林露珂的指尖,替她把鲛绡袖口染出浅蓝色的晕;
最后停驻在桃乐丝的珊瑚梢,细软的光丝在缝里轻轻摇晃,替疲惫的女孩梳通打了死结结的梦。
月色不声不响,却把方才剑拔弩张的冷意一一抚平。
三人的影子叠在地板,交错成一朵悄然绽放的花,花心是温热的呼吸,花瓣是静默的守护。
夜色因此变得轻软,像有人悄悄替废土盖上一层绒毯。
风停了,冰针不再敲打玻璃,只剩三颗心跳在胸腔里轻轻拍岸——
一下,两下,与「月影律令」同,温柔而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