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针,滴答。
黑暗之中,有几何线条勾勒出的人影凭空出现。
嘴角划弧,脚步轻得像月光落在纸背。
他踮着脚尖,偷偷走到兰博士的办公桌前,俯身看了看那些尚未干透的文字,轻哼一声,撅起嘴——像校对师现了一处稚气的笔误。
“兰,你在搞什么嘛,「记录者」真就不配拥有姓名吗?”
慵懒的声音响起。
随后,这几何线条人形打了个响指。
鹅毛笔自动悬起,蘸满暗银色墨水,在羊皮纸上写出流畅的花体拉丁文;
笔尖沙沙,像雪落檐下,像蚕啃桑叶,像有人在暗处轻笑。
寂静之中,只有这声音——
正在改写下一行命运。
##补注文字如下:
十、至高意志·记录者(涂抹掉,画了个大大的x)
修改后:
粗体字「渺小卑微」的记录者
它是客观与记录的载体,它只是一支笔,一张纸,一双冷眼;
毁灭时不管,燃烧时不灭,只把灰烬的形状与倒计时的数,字刻进每一行字。
阵营:绝对中立
概念:观察、记载、不参与、不干预,不抬手,不张口;
如果世界流血,它只记下血量。
在万光坠落、血河逆流、月影闭合、犬齿悬顶的末世里,真正的谜题并非「谁将幸存」,而是「是谁在书写幸存」。
记录者没有名字,没有心跳,甚至没有「存在」——
它只是一双悬在时代车顶的眼睛。
当万光之主坠落,它写下第一行负片色坐标;
当鲜血长河倒流,它标注每一次心跳误差;
当吞世之犬完成咬合,它合上最后一页空白。
“平凡者必将被越而淘汰,进步者将催动岁月向前滚动的车轮,而最伟大者,永远都站在这架时代马车的最前端。”
实际上,它说谎了,它并非驾车人,它只是孤零零坐在车顶的旁观者——
既不驾驭,也不拯救,只负责把「被撕碎的终局」装订成册,
然后把「无人署名的序章」留给下一个纪元。
——记录者批注,战后纪元历第二幕,无人署名,
他替世界按下保存键,然后把「下一页」悄悄留空。
那人影突然出“桀桀桀”的古怪笑声,拍拍小手,逐渐消失,笑声亦无。
寂静中,
唯有腕表滴答。
——
第二卷终
第三卷:圣子初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