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流沿喉直下,血核瞬间被烘得“咚”地重跳,断臂创口麻痒,肉芽蠢蠢欲动。
“药我领了,钱以后照算。”
他抬颌,用残余的肩膀指向地面那具少年尸体,
“但人,得留下——他救我颜氏族人,我得给广安城李阀一个交代。”
羊管家笑而不答,只微微侧身,让出六名灰礼服的笔直通道;
棺盖再度开启,血丝浮动,像张饥饿的口。
颜青柳一步横切,挡在中间,银上还沾着自己的血珠,声音却比霜刃更冷:
“公爵大人,”她直呼对方暗藏的爵位,“——我问你,他人呢?”
她没接药瓶,也没看羊管家一眼,只把左手背在身后,指节悄然捏得白;
那是矢量场最后一粒火星,若答案不合,她准备连自己的命一起砸出去。
不过,两人仍死扣着担架扶手,像攥住最后一根缰绳——
把尸体交出去,就等于把故事结尾拱手让人。
颜天用残余的肩膀挡在前面,断臂处溃烂,血核隐痛;
他信不过羊管家那副永远笑眯眯的褶子脸,本能告诉他:
那佝偻身躯的身后,蹲着一只看不见的黄雀。
“广安城李阀,如何交代?”
老将军把最后一张底牌拍在桌面,声音沙哑,却带着军令的硬度。
羊管家眯成缝的眼皮稍稍撑开,又迅合拢,像两道旧帘子挡住寒光。
“这不碍事。”他轻声回答,随后把音量突然拔高,笑声像铜铃滚过瓷砖——
“他还没有死!只要把他交给我,过几天,我就能还你们一个生龙活虎的少年。”
笑声未落,颜青柳已退后半步,指尖无意识地按住胸口——
镜面在皮肤下泛起一圈银纹。
低语随即传入耳中,只有她能听见:“青柳,可以信……你记得那句预言吗?”
镜中人的声音冷而稳,像冰层下暗涌的潮水,把“信”与“不信”同时推到她面前。
“没有死!我能救!”
羊管家一句话落地,像把生石灰撒进沸水——满场噼啪作响,却无人敢先开口。
颜天眉心紧锁:李阀嫡子,毒牙贯体,心跳归零——这叫“还没死”?
可那瓶凝血晶石的热流仍在断臂里奔涌,告诉他这佝偻老头从不说空话。
怀疑与希望在胸腔对冲,老将军第一次露出迟疑,空袖微微抖。
镜中人低语在颜青柳耳边回荡,她退了半步,指尖却悄悄松开矢量场——
“信他。”
一句预言压过所有医学常识:
「无尽的鸦羽裹挟死亡……他必将崛起于黑暗的冥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