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少年被抬上担架,手臂软绵绵垂下,像折断的翼。
颜天别过脸,空袖在夜风里晃了晃,像一面再也升不起的军旗。
被点名的医生连声应“是”,挥手让护士推起担架。
明知那只是一具尸体,他也得把心肺复苏的动作做满三十次——老将军的怒火比死更吓人。
走廊尽头忽然静了一瞬。
嘈杂人潮像被无形剪刀裁断,自动分出一条通道。
六名灰礼服侍者踏着同一步点,无声逼近。
他们抬着一具漆黑棺材,棺板浮雕血纹,像活物在皮下蠕动;
丝丝缕缕的血红雾气沿地板蔓延,所过之处瓷砖出细微哀鸣。
医生护士面色瞬间煞白,本能贴墙退让——没人敢挡,也没人敢问。
颜少卿眉锋微敛,侧身拦住去路,压低嗓音:
“是……父亲派你们来的?”
六人仿佛行走在真空中,目光穿透他,继续向前;
棺材的铜锁轻撞,出古旧的“咔嗒”声,像在回应心跳。
直到一名灰礼服老人缓步而出,须梳得一丝不苟,身上却干净得没有半点血腥。
“少卿小公子,”他拱手,声音带着旧式悠缓,“老仆在此,代主家行事。”
“羊管家。”颜少卿点头,眼底疑色更重,
“父亲大人……结束沉眠了?”
“颜朝典大人仍在棺中,未醒。”
老人咧嘴,露出稀疏却整齐的牙齿,
“不过,主人吩咐过——若有人以威拉德之名扰我夜族,便以此棺迎客。”
话音落,六名侍者已行至少年尸身旁,灰袖一拂,担架上的血迹竟被无形之力抹去。
羊管家抬手,指背轻敲棺盖,血纹瞬间亮起幽微光晕,像某种古老契约被激活。
“此人,”他望向夜鸦,语气依旧温和,“我们要带走。”
颜少卿指尖微紧,却终究侧身让开——
那具侯爵级血棺所散的压迫,不是他能拦,也不是他该拦的。
血棺落定,空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紧。
羊管家仍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和蔼笑容,却把瓶塞轻弹,“啵”一声,血香四溢。
“颜天将军,您是先辈武士,不该少了臂膀。”
他托着那瓶【凝血晶石】,语气软得像在劝孩子喝糖,
“收下它,您还有再提刀的机会。”
颜天盯了瓶口一眼——淡红晶液在玻璃里晃,像一截被浓缩的命脉。
老将军哼了一声,终究仰头灌下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