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曾是惊才绝艳的修士,因擅闯深渊而被炼化成傀儡,头颅被镶嵌在山壁中,只剩一具身躯在外,机械地攻击着一切靠近的活物。
他们的嘴里,则永无止境地重复着一句话:
“回头吧……回头吧……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……”
林啸天充耳不闻,眼神冰冷。
在经过第三具傀儡时,他看准时机,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截一路提在手里的断臂残肢,猛地塞入了其中一具傀儡大张的口中。
那傀儡的动作戛然而止,空洞的瞳孔中竟闪过一丝挣扎与清明。
它低吼一声,身上缠绕的禁制铁链寸寸崩碎,随即转身,用自己的身躯,为林啸天撞开了一条满是荆棘与怨灵的通路,而后轰然爆碎。
第三日夜,当人形火炬即将燃尽时,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。
一汪幽深刺骨的寒潭,出现在阶梯的尽头。
潭水漆黑如墨,不泛半点涟漪。
在寒潭中央,一座由黑玉构成的莲台之上,一朵九幽黑莲正静静绽放。
花瓣如墨玉雕琢,边缘锋利如刀,层层叠叠,散着夺人心魄的诡异美感。
而在那层层花瓣的包裹之中,花心的位置,一点幽蓝色的微光正在顽强地搏动着,微弱,却不曾熄灭。
那,便是凌霜月的命魂所系。
林啸天的心跳漏了一拍,正要上前,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却突兀地出现在莲台之前。
来者一身黑衣,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旧剑,身形孤傲,目光如刀。
墨无痕。
他看着林啸天,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诘问:“你父林苍,为守天下万民而死。你,却要为救区区一人而来?”
他手中的旧剑微微抬起,指向那朵九幽黑莲,声音冰冷:“此花,需以万劫为祭,以无尽怨魂浇灌方能盛开。若取走它,此地镇压的万千恶灵将再无束缚。你可想好了,为了一个她,你敢不敢担下这份罪责?”
林啸天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拖着残破的身躯,一步步走到寒潭边,缓缓抬起空荡荡的右肩,然后将那狰狞可怖的断臂残端,浸入了冰冷刺骨的潭水之中。
鲜血,瞬间染红了漆黑的潭面。
就在他鲜血入水的刹那,整个潭底仿佛被激活,一座沉寂了万古的巨大阵法轰然启动,出沉闷的轰鸣。
一道比墨无痕更加苍老、更加冰冷的意志,自深渊的最深处缓缓升起,在两人心底响起:
“够了……他比你,更懂什么叫‘活着’。”
墨无痕浑身一震,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,随即竟对着林啸天微微颔,含笑一声,身形化作点点墨色光华,消散在空气中。
考验,结束了。
林啸天再也支撑不住,单膝跪倒在地,左手撑着地面,剧烈地喘息着。
他抬起头,望着那触手可及的黑莲,眼中只剩下温柔。
他伸出颤抖的左手,缓缓探向那朵九幽黑莲,即将触碰到那片墨玉般花瓣的瞬间,异变陡生!
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悸动,猛地从他身体最深处爆开来!
并非来自罪印,也非来自识海,而是源自他的脊椎!
脊椎深处,那道伴随他重生、始终沉寂的神秘黑鞘,竟在此刻爆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,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之物,正在被莲心那一点幽蓝微光所引动,即将苏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