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再等了!
她猛地张开小嘴,狠狠咬在自己的舌尖上。
剧痛传来,一滴与众不同的,蕴含着淡淡金色光晕的血液被逼出。
那是她九尾天狐一族最本源的精魄之血,里面封存着她前世轮回的所有记忆与道韵!
“噗!”
她将这滴血精准地喷在了始源剑的剑格之上。
嗡!
始源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,仿佛沉睡的剑魂被瞬间唤醒。
金色的精魄血珠顺着剑身迅蔓延,所过之处,那些被劫煞侵蚀的暗沉纹路尽数亮起。
剑身之上,一道模糊、清冷,宛如月下冰雪的绝美身影一闪而逝。
那是凌霜月曾经留在剑中的一缕剑意烙印,此刻被小狸的本命精魄彻底激活!
一股清凉而温柔的意念,瞬间涌入林啸天几近被狂暴力量撑爆的识海。
裁决之瞳剧烈收缩,在那片毁灭性的黑雨与怨火之中,他竟看到了一片宁静的雪景。
雪花下,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,正将一块晶莹剔p透的寒冰糕递到他嘴边,眼角眉梢,皆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“你还记得寒冰糕的味道吗?”
一个温柔的声音,跨越了时空与生死,在他灵魂深处轻轻响起。
那是什么味道?是甜的,是冰的,是入口即化的……思念。
记忆的碎片如惊雷般炸开,林啸天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,勾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。
然而这丝笑意尚未完全绽放,就被席卷全身的剧痛彻底撕碎。
但他握剑的左手,却在那一瞬间,稳如磐石。
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午夜将尽,黎明未至。
天空中那百万张哀嚎的面孔渐渐淡去,倒卷的黑雨天幕也已消失无踪。
冲天的黑色劫火,如同耗尽了所有燃料,缓缓回落,最终彻底熄灭。
林啸天站在劫碑的残骸之上,浑身缭绕着劫后余生的灰白烟气。
他缓缓地,一寸一寸地,将始源剑从碑心拔出。
随着剑锋完全脱离,那座由无数残兵与白骨铸成的巨大劫碑,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裂纹从剑孔处蔓延至整个碑体,最终,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,轰然坍塌。
无数的怨恨与不甘,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,化作漫天尘埃,归于沉寂。
林啸天转身,想离开这片是非之地。
可他刚迈出一步,身体便是一个踉跄。
他低头看去,只见自己的右腿,也从脚踝开始,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向上石化,转瞬间便蔓延到了膝盖。
天罚的力量,终究还是在他的体内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烙印。
就在这时,一个瘦小的身影默默地走到他面前。
梦烬童摊开手掌,将最后一撮不知是谁的记忆灰烬,轻轻撒向地面。
那灰烬落地,便融入了脚下的焦土。
“你说光会烧尽自己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可没有你,我们连成为灰烬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林啸天低头,看着这个眼神如同古井般深邃的孩童,布满血丝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扯动嘴角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岩石在摩擦。
“疼……真好啊。”
至少,这证明他还活着。
话音落下,他不再停留,一步踏出。
身形像是融入了夜色最后的雾气,几个闪烁之后,便彻底消失在了废城的黑暗深处。
夜风吹过,卷起劫碑坍塌后的尘与骨。
一切似乎都结束了,京州废城重又回归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然而,在那堆积如山的残铁与枯骨废墟之下,在那始源剑曾经插入的最核心之处,一点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红光,正倔强地闪烁着。
它不炽热,也不耀眼,更像是一颗深埋在冰冷灰烬下的余烬。
一明,一灭。
仿佛有谁,正在黑暗的最深处,尝试着为这个早已冰封的世界,重新点燃那久违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