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傅叹气,“陛下,这样别人就猜不到您心里想什么了,否则,会有很多人要害您。”
后来朝堂上,争权夺利。
老太傅死了。
阮言也学会了做一个合格的君主。
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在他的寝宫里,阮言才能稍微的自在一会儿。
他松下一直挺直的脊背,打着哈欠爬上床榻,床榻上放着一个四不像的棉花娃娃,很丑,阮言甚至忘记是从哪里来的了,但每晚睡觉都要抱着。
很多年了,棉花娃娃已经很旧了,阮言尝试过让宫人给他做个新的,但是不行,他只有抱着旧的这个才能睡得着。
阮言躺上床,抱着娃娃,像小猫似的,用脸颊在娃娃身上蹭了蹭。
父皇是突然重病撒手人寰,母后自尽,仅仅几天,阮言就从无忧无虑的太子变成了孤家寡人。
还有……
蒋厅南……
阮言戳了戳棉花娃娃,“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不是一直在挑衅我?他送我这些东西做什么,把我当小孩呢。”
棉花娃娃当然不会说话。
阮言鼓起脸颊,有些愤愤。
“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小孩了。”
“朕不是孩子了。”
……
言言还是小孩子呢。
蒋厅南回府后,心情愉悦的想。
神情动作都和小时候似的,没怎么变,还是挑食,不喜欢吃了就会皱眉,然后悄悄把碗推到一边。
蒋厅南小时候和父亲在军营里长大,人人都是大口吃饭的,哪见过这样精细的人儿,他被阮言磨的没招了,哄也哄了劝也劝了,可阮言往他怀里一钻,搂着他的脖子,“哥哥我真的不想吃,我们去喂鱼吧。”
蒋厅南被气的不行,还喂鱼呢,这小祖宗都喂不过来。
最生气的一次,他把人扒了裤子打了两巴掌,阮言红着眼睛哭,蒋厅南还是心软了,把人抱在怀里哄。
但蒋厅南不能在宫里住太久。
他是外臣。
哪怕再舍不得,没过两年,他还是出宫了。
再后来,听说阮言大病了一场,只是那个时候蒋厅南不在京里,等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,已经过去几个月了。
而后,就只有在几次朝会中见过阮言。
他不爱笑了,和自己也不亲近了。
直到先帝驾崩。
蒋厅南就再没见过阮言了。
夜里安静,蒋厅南有些疲惫,却没有困意,可能是因为见了阮言,有些过于亢奋了。
桌上的烛火暗了暗。
蒋厅南拿剪子剪了一截灯芯,外面恰在这个时候传来打斗声,他神色未变,甚至动都没动,只静静的看着烛火。
没一会儿,外面安静下来。
李涵推门进来,“将军,五个,有活口。”
蒋厅南“嗯”了一声,这才起身走出去。
院子里,五个黑衣人被压在地上,仅为首的那个被留了活口。
蒋厅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“谁派你来的。”
那人吐了口血,沙哑道,“陛下……”
话没说完,蒋厅南忽然抽出刀直接划破了这人的脖颈,鲜血迸射出来,连李涵都愣了一下。
“将军……”
“区区反间计,想离间我与陛下么。”蒋厅南冷笑,“好一个一石二鸟。”
李涵默默。
心说你倒是听人家说完啊。
蒋厅南随手扔了刀,语气平静,“去宫里递消息,说我遇刺受伤了。”
李涵,“……啊?”
蒋厅南微不可察挑了一下唇角。
正好愁着不知道找什么理由见言言。
另一头,阮言才刚刚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