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沉吟片刻,加重手上的力度,“是冷落了,特别冷落。不过,看你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,我觉得……恨骄傲。”
言怀卿缓缓睁开眼。
林知夏跪坐在她边上给她靠的舒服些,说出了理由:“因为我觉得,我才是你们院最优秀的小生。”
自己为自己骄傲?这是什么逻辑?
言怀卿不解,轻声重复:“你?小生?”
“嗯。”林知夏点头,眼神亮晶晶的,“院里最好的花旦都归我了,我可不就是最厉害、最优秀的小生嘛。”
言怀卿先是一怔,随即失笑,眼底那点疲惫被这歪理冲散,漾开清浅的涟漪。
她抬手轻轻捏了捏林知夏近在咫尺的脸颊,语气带着罕见的慵懒和宠溺:“嗯,逻辑通顺,无法反驳。林小生,辛苦了。”
“言老师才辛苦,台上跟苏老师演深情,台下又跟我玩暧昧,怕是要分身乏术,应接不暇了吧。”林知夏故意把话说得酸溜溜的,眼睛却弯成了月牙。
这是言怀卿第一次见林知夏吃苏望月的醋。
虽然是演的,但很有趣。
她缓缓笑开,伸手将人揽进怀里,接下她的戏。
“嗯,确实有点。不过,我跟她们都是逢场作戏,只有跟你是真的,我心里只有你。”
虽然知道她是在配合自己玩闹,林知夏还被她这句直白的“我心里只有你”砸得晕晕乎乎。
闷在她怀里笑了一会,她仰起脸问:“诶,有一首歌你听过吗?《似是故人来》。”
“听过,怎么了。”言怀卿垂眸问。
林知夏在她怀里蹭了蹭,感叹:“里面有一句词,‘恨台上卿卿,或台上我我,不是我跟你。’这歌词像不像此情此景。好恨呀,我要是真是小生就好了,就能跟你一起演出,就能跟你堂堂正正地暧昧了。”
言怀卿低头看她微鼓的脸颊,“怎么,这是犯了戏瘾?想跟我对戏?”
“是啊,”林知夏来了兴致,坐直身子,清了清嗓子,手指虚拟地挑起言怀卿的下巴,压低声音学了句:“啊呀呀,小姐,一别多日,真真真想煞我也。”
言怀卿被她这蹩脚的模仿逗得眉眼弯弯,却配合地微微侧首,做出羞怯姿态,嗓音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月亮:“呀,该死地,你……休得胡言乱语。”
林知夏被她瞬间入戏的模样震撼的愣了下神,强撑着不让戏,摇头晃脑念白道,“实是小姐天人之姿,叫在下……情难自禁。”
言怀卿眼波流转,似嗔似喜,指尖轻轻抵住林知夏虚拟探过来的“狼爪”,声线中却掺入一丝戏外的戏谑:“你,你若再这般轻狂无状……我、我可要唤人来了。
“唤人?”林知夏挑眉,彻底放开了演,指尖在她肩头轻飘飘一点,“这空庭寂寂,四野无人……小姐便叫破了喉咙,怕也无人应声……”
嗯?
风流变流氓了可还行。
言怀卿忽然收了戏腔,恢复了平日清冽的声线:“林小生,你这台词……从土匪强盗那里学得吧?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破功,笑作一团。
林知夏直接笑倒进言怀卿怀里:“你们戏曲演戏是怎么记得住这么多唱词的,又怎么忍得住不笑的?”
言怀卿拍拍她:“唱词是基本功,入戏了,真正代入自己的角色时,演起来便自然而然,不觉得好笑了。”
“好吧,演戏果然需要苦练和信念感。”林知夏认输。
笑声渐歇,只余窗外隐约传来的雨声。
林知夏仍赖在言怀卿怀里,脸颊贴着她颈窝,轻声嘟囔:“开幕式的演出,如果我跟你一起去,你会分心吗?”
“会。”言怀卿如实地回答:“今天,你坐在台下,我的目光也会忍不住去寻找你。”
声音在胸腔里共振,清晰地传到林知夏耳中,她蓦地抬起头,撞进言怀卿深邃的眼眸中,没有无奈,没有妥协,只有一片坦荡的、温柔的认真:“不过,如果你想去,也可以去。”
“不是会分心吗,为什么还叫我去?”
言怀卿沉吟片刻:“你可以去做我的观众,不告诉我位置,只在谢幕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视线里,来为我喝彩,也来感受我望向你的目光。”
林知夏觉得自己的心被抛上了云端,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看着言怀卿,眼睛里面有水光,更有星光:“言老师,其实,你认真说情话的功力,比演戏还要厉害。”
言怀卿轻笑:“过誉了。”
林知夏重新靠回她怀里,用力抱紧她,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,“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了,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一趟吧。顺便也去检查一下,首都的舞台够不够大,配不配得上我们这么优秀的言老师。”
听着她这故意摆谱的小语气,言怀卿笑道:“好,那就有劳林老师了。”
两人相拥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待到言怀卿休息好了,才起身回去。
在家住够了一周,晚间,林知夏很自然地跟着言怀卿回了家。
吃完晚饭,两人一起整理行李,快好时,林知夏推着言怀卿去洗澡,自己则帮她善后。
等言怀卿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时,林知夏已经利落地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,正弯腰检查着侧袋的物品是否齐全。
“都收拾好了,你看下有没有遗漏。”她直起身拍拍手,表情得意,像是在等待表扬。
言怀卿目光扫过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行李箱,走过去将手搭在她肩上:“应该没什么遗漏,辛苦了,先去洗澡吧。”
“好。”林知夏亲了她的嘴角,然后揣着小心思跑去了浴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