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找回一点对身体的控制权,身体慢慢向后挪动,脊背抵上沙发的另一侧扶手,试图拉开一点距离,获取一点喘息的空间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惊扰了言怀卿。
她并没有抬头,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,只是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,忽然开口:“下午去院里,估计要忙到很晚,你去吗?”
“不去。”声音出口,林知夏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语调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被撩拨到极致却得不到疏解的气闷和委屈,听起来不像拒绝,倒像是赌气。
“哦?”言怀卿眉梢微挑,仅用一个音节就织就了一张无形的网,将林知夏那点无处遁形的小情绪稳稳兜住,“那你想做什么?”
“回家”
洗澡。
后面这两个字被林知夏死死咬在唇齿间。
差点说漏嘴。好险啊。
言怀卿的目光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,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,“也好。”
她说着,竟真的又低下头去看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滑动,似乎完全没将刚才那场暧昧放在心上。
林知夏蜷在沙发角落,像一块被点燃后又无情丢弃的炭,外表似乎平静,内里却噼啪作响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声音有些发硬,却没起身。
言怀卿这才再度抬眼,微微颔首: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语气温和得体,甚至补了一句:“到了发个信息。”
多么正常的关怀,此刻听来,却像是漫不经心的敷衍。
林知夏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直到走出那栋楼,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,她才仿佛重新呼吸到真实的空气。
脸颊上的滚烫并未因室外的微风而消散,反而愈发鲜明地提醒着她方才的每一寸触碰、每一个眼神、每一句低语。
脉搏仍在失控地跳动,一下一下敲打着她耻辱心。
带上头盔,跨上摩托,回到家她才意识到,手机落在言怀卿家了。
“到了发个信息。”
言怀卿的最后一句话,就像是扔出去的回旋镖,跟了她一路,到家了也要砸在她脑门上。
“回个屁啊。”
更完蛋的是,那个女人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吧。
她几乎能想象到言怀卿拿起她手机时的样子——了然于心的表情,带着些许戏谑的眼神,唇角肯定也勾了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啊——”
林知夏蹲在玄关,发出一声懊恼的哀鸣。
————
另一边,江南里。
入户门被关上的一瞬间,言怀卿的手机屏幕自动暗下。
她维持着之前的坐姿,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自己的指尖,然后缓缓收拢,握成拳。
眼底那潭平静的湖水早已消失不见,里面翻滚着浓烈的渴望、极致的克制,以及一丝几不可查的后悔。
哪里有什么游刃有余。
又怎么可能无事发生。
小狼崽不乖,确实该罚。只是没想到,她竟然这么不经撩。
战栗的脉搏,滚烫的皮肤,惊慌又带着渴望的眼神,还有并拢双腿的小动作
都这个年纪了,不可能看不懂。就是——险些把自己也带进去。
“咳”一声轻叹从唇边逸出。
她微微侧头,目光恰巧扫过沙发角落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部手机,很低调的手机壳,却粘着风格独特的气囊支架,和林知夏本人很像,沉稳中带着一丝跳脱。
言怀卿倾身,拾起手机。
人刚走,如果此时追出去
算了。
她极轻地笑了一下,摇摇头,像是无奈,又像是愉悦。
确实可能是落荒而逃时遗忘了。
即便是真存了什么小心思,故意的,也无妨。
无论哪一种,都很有趣。
她点亮屏幕看时间,视线落在屏保上,停留了片刻,然后将手机锁屏放在客厅的桌子上,转身朝书房走去。
时间悄然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