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近了。
近得她吸入的每一缕空气,都含有言怀卿温热的吐息。
原本莽撞的试探变成了显而易见的紧张,她的灵魂深处也后知后觉地升起羞赧与慌乱。
可是,言怀卿并未如她所预想那般托住她的脸颊或后颈亲吻她,她只是做了个亲吻的动作,停住了。
能感觉到,她的指尖在下颌处微微蜷缩了一下,也能觉察到某种冲动几乎要破开理智的牢笼。
但对方只是极轻、极难察觉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用那副惯常的、略带掌控力的嗓音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不想。”
林知夏心脏还在狂跳,近乎胀疼。
“为什么”她声音发颤,下意识地抿了抿唇。
言怀卿浅浅一笑。
“你嘴巴上有鸡汤的味道。”她用指尖在她唇角上方点了一下,“你看,这里还有一点汤油,你吃完饭,忘了擦嘴吗?”
说话间,她再次凑近,鼻尖在她唇间嗅了嗅,“我可不想亲一颗鸡汤小馄饨。x”
林知夏大囧,脸颊“轰”地一下彻底红透,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。
她忍不住想往后缩,可言怀卿掌控着她,她忍不住想舔嘴唇,可她的手指还压在上头。
视线也躲不掉,因为言怀卿的眼睛就像一潭平静的湖,映照着她的可笑、局促和窘迫。
“我擦嘴了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带着一丝委屈和巨大的懊恼。
就在此时,她看见言怀卿又笑了,随后是动作——
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展开,四指扫过她的下颌,往上,掌心贴着她的颈侧,向下,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她缓缓滑动拇指,抵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的脸仰的更高,四指则轻按在她跳动的脉搏上,半环住她的脖颈。
她依旧没有吻她,却将气息有意无意地洒在她的脖子处。
贴合,掌控,气息萦绕。
这是比亲吻更磨人的触碰。
它能精准地捕捉到你脉搏下所有失控的证据,也能将你身体里呼之欲出的渴望悬停在临界点上。
既不推进,也不后退。
令人窒息。
林知夏在这种极度危险的掌控下,轻易地起了生理反应,细微的颤栗感在颈后汇聚,沿着绷紧的脊柱往下游走。
她下意识并拢双腿,试图压下,但是没用,灵魂深处的渴望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屈从感,使之变本加厉。
颈间的脉搏狂跳,敲打着停于上方的手指,像是在催促。
言怀卿眼底的平静终于起了微澜,某种深藏的、近乎掠夺性的光芒一闪而过,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克制压了下去。
她缓缓压低鼻尖,在她唇线处扫了一下,而后掠开,移向林知夏烧得通红的耳畔。
“擦了。?”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,听不出是陈述,还是疑问。
林知夏浑身一僵,呼吸彻底停滞。
那不是吻。
更像是一个用鼻尖完成的,更加亲密的动作——擦拭。
一触即分。
如同错觉。
但就是比吻更加撩拨。一万倍。
因为,她知道言怀卿这是在报复——报复她夜间的无礼。
她用舌尖勾挑她嘴角,她便用鼻尖擦拭她的唇线。
这是无声的训诫,也是极致的掌控。
是在暗示她,主动权从来不在她手里。就连她那些自以为隐秘的、带着试探和挑衅的小动作,也早已被看穿,并且需要付出代价。
身体里不上不下的颤栗感,就是代价。
林知夏说不出话来,所有辩解和羞恼都堵在喉咙口,被狂跳的脉搏震得粉碎。
她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睛,看着近在咫尺的言怀卿。
言怀卿也在看她。
片刻后,她抖了下睫毛,垂下视线,手也很自然地松开她脖子,掌心上移,带着近乎长辈般的温和,揉了揉她的头。
她恰到好处地中止了这一切,然后,若无其事地靠回沙发靠背,低头看手机。
就像是无事发生。
林知夏觉得,她像一只被逗猫棒撩拨得晕头转向的猫,而握着逗猫棒的人却已经失去了兴趣。
时间在沉默中滴答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