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施主,别来无恙。”
“小僧本以为,上古战场一别,你身上的杀孽戾气会有所收敛,却不想,你反而变本加厉,在这场兽潮大战中,吞噬生灵无数……”
“你,已在魔道之路上,越走越远了。”
他这番话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一开口,便直接给顾少熵定性!
“秃驴,你血口喷人!”熊霸当场就要作。
顾少熵却抬了抬手,制止了他。
顾少熵的目光,终于从剑无极的身上,移到了不嗔的脸上。
他看着这张虚伪的脸,忽然笑了。
“佛子说我堕入魔道,不知可有证据?”
“证据?”
不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他朗声道:“你以吞天魔功,噬万千生灵精气,化为己用,东山城成千上万的修士亲眼所见,这,难道不是证据?”
“黑水城数十万生灵,因你斩杀墨玉蟒,惨遭兽潮屠戮,这,难道不是证据?”
“你恶意侮辱,践踏败在你手的天才,如云天宗的林逸师弟,星辰府的赵霆,赵无极师弟,又比如紫电剑宗的魏子阳师弟……心性残暴,杀孽滔天,这,难道不是证据?”
他每说一句,声音便洪亮一分,身上那股悲天悯人的佛光,便强盛一分!
到最后,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审判世间的佛陀,言出法随,字字诛心!
大殿之内,无数立场不坚定的修士,看向顾少熵的眼神,都带上了一丝怀疑与厌恶。
然而,面对这诛心三问。
顾少熵脸上的笑意,反而更浓了,这家伙,看来对自己调查得很清楚,连魏子阳那些陈年旧事都拿出来说。
他往前踏出一步,那双幽深的重瞳,神光流转,直视着不嗔的双眼。
“有趣。”
“第一,我吞噬斩杀妖兽,乃是为万民除害,天经地义。至于用何种方法,这是我的神通,何时轮到你金刚寺来质疑?”
“第二,黑水城兽潮,元凶乃墨玉蛟龙王,我不过是接了宗门任务,斩杀了一头为祸一方的元妖境妖兽。若这也算罪,那这天底下,哪个替天行道的修士,手上没沾过罪孽?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,变得讥讽。
“至于第三……”
“我身为妖族,又如何?”
“我只问你一句。”
顾少的声音,骤然转冷。
“佛子不嗔,你敢说,你金刚寺的山门之内,没有圈养妖族,将其度化为所谓的护山神兽,实则沦为坐骑奴仆吗?!”
“这种事情,怕不是比魔道更恶劣,抹去心智,奴役一辈子,还不如一死了之。”
轰!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!
不嗔那宝相庄严的脸色,瞬间僵住!
“你……妖言惑众!”
佛子不嗔的脸色,第一次出现了刹那的铁青,但旋即便被他强行压下,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悲悯之态。
“我金刚寺收服妖族,乃是为它们洗刷罪孽,引它们向善,是为慈悲,是为度化,岂能与你这吞噬生灵的魔功混为一谈?”
“好一个慈悲度化。”
顾少熵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。
他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响彻整个大殿。
“佛子说我修魔功,心性残暴。那我倒想问问,佛子你的心,又有多纯净?”
他的重瞳之中,神光悄然流转,仿佛看穿了世间一切虚妄。
“你修《大日琉璃金身》,却在心轮、顶轮、海底轮三处留下致命暗伤。此乃当年强行破境,根基不稳所致。不敢与人生死相搏,只敢欺软怕硬,此为道心不坚,是为‘怯’!”
“东山城外,你自诩正道,欲将我‘度化’,实则觊觎我之血脉,想将我收为坐骑,以彰显你佛子威严。此为贪婪,是为‘贪’!”
“被我当众点破金身缺陷,你恼羞成怒,不惜痛下杀手,欲将我灭口。此为嗔怒,是为‘嗔’!”
“如今,更是为一己私欲,颠倒黑白,污蔑栽赃,此为颠倒是非,是为‘痴’!”
顾少熵每说一句,便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那平淡的声音,如同暮鼓晨钟,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