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南天府的高层,也不全是迂腐之辈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,平静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道子大人,您……”熊霸急了。
“去杀人吗?”剑一的声音干涩,却充满了渴望。
“不。”
顾少熵的视线,扫过院中众人,淡淡道:“去讲道理。”
说罢,他背负双手,率先迈步,走出了院门。
熊霸、剑一、雀幽等人对视一眼,虽然不明所以,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。
讲道理?
他们看着道子大人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背影,总觉得,这所谓的“讲道理”,恐怕比杀人,还要血腥。
……
东山城,城主府。
往日里处理要务的宏伟大殿,此刻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大殿之内,气氛肃杀到了极点。
一个个来自天元域各大势力的代表,分列两侧,他们或是宗门长老,或是皇朝供奉,一个个气息渊深,神情各异。
有幸灾乐祸的,有冷眼旁观的,也有一脸怒意的。
他们中有的是单纯看不惯妖族,有的是受到云天宗和金刚寺的指示。
而在大殿的最上,并列着三张由寒玉雕琢而成的座椅。
左侧,坐着云天宗的执法长老,剑无极。他一身灰袍,身形枯瘦,一双鹰隼般的眸子,闪烁着冰冷的寒光。
右侧,则是金刚寺此行的代表,一位身穿金红袈裟,手持降魔杵的怒目金刚。他乃是佛子不嗔的护道者,法号“不怒”,修为已至金刚境巅峰,周身佛光流转,威严赫赫。
居中的主位,却空着。
那是为南天府的代表,刑殿长老雷渊所留。
佛子不嗔,则站在自家护道者的身后,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僧袍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宝相庄严、悲天悯人的神态,只是那双偶尔扫过殿门口的眸子深处,却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快意。
今日,他要亲眼看着那个让他道心蒙尘的魔头,是如何在天下人面前,身败名裂!
“顾少熵到——!”
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通传。
大殿外,所有的嘈杂声,瞬间消失。
一道道目光,齐刷刷地投向了殿门。
只见,一道白身影,背负双手,神态从容,闲庭信步般,缓缓走入了大殿。
他身后,跟着一名青衣负剑的青年,气息锋利如绝世凶兵。
一名黑纱罩面,身姿婀娜的神秘女子,周身缭绕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熊霸他们,也同样跟在身后。
顾少熵的出现,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他没有理会两侧那些复杂的目光,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,抬头,平静地看向高座之上的剑无极与不怒金刚。
他的眼神,没有丝毫敬畏,更像是在看两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死物。
“放肆!”
剑无极身旁,一名云天宗弟子厉声喝道:“见到真武境前辈,为何不跪?!”
顾少熵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。
剑无极双眼微眯,冷哼一声,一股凌厉的剑压,如同无形的巨山,朝着顾少熵悍然压下!
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一个下马威!
如果没记错的话,顾少熵曾灭了天剑峰一名真传弟子的满门,还被下过追杀令,要不是后面摇身一变,成了南天府道子,早就被宗门里的天才斩下头颅。
然而,那足以让寻常元丹境修士当场跪地的恐怖威压,落在顾少熵身上,却连让他衣角动一下都做不到。
顾少熵周身,一股无形的妖元轻轻流转,便将那剑压尽数化解于无形。
“嗯?”剑无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剑长老,何必与一个小辈动怒。”
就在这时,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佛子不嗔双手合十,从不怒金刚身后走出,他看着顾少熵,脸上满是悲悯与惋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