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妙点头,靠在他肩上。两人静静站着,享受着难得的宁静。
忽然,一阵风吹过,梅花纷纷飘落,像下了一场花雨。苏妙伸手接住几片花瓣,正要说话,忽然看见梅林深处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她心头一凛,低声道:“有人。”
谢允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却什么都没看见。梅林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的声音。
“你看错了吧?”
苏妙摇头:“不会。我明明看见有个人影,一闪就过去了。”
谢允之握紧剑柄,带着她往那个方向走去。梅林深处,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棵老梅树,树下有一块大石,石头上放着一枝白梅。
那枝白梅被折断了,断口很新,显然是刚折的。
苏妙拿起那枝白梅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梅花的清香中,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,很淡,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是血。”她脸色变了,“新鲜的。”
谢允之接过白梅细看,果然,花瓣上有一滴极细小的血迹,已经干了,但颜色还很鲜红。他四下查看,在梅树后面的草丛里,现了几个浅浅的脚印。脚印很新,应该是刚留下的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沉声道,“而且刚走不久。”
苏妙握紧那枝白梅,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那个人是谁?为什么要留下一枝带血的白梅?是想警告他们,还是……
她忽然想起蓝蝶的话:“他从不正面出手,总是在暗处算计。”
蓝冥,真的来了。
回到王府,苏妙把那枝白梅给蓝蝶看。蓝蝶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得煞白。
“这是‘血梅’。”她声音颤,“苗疆的一种邪术,用鲜血浇灌梅树,让梅花染上血腥之气。这种梅花,是蓝冥的标记。他每到一处,就会留下一枝血梅,意思是——‘我来了’。”
苏妙手心冰凉。蓝冥,真的来了。
“他留下血梅,是想告诉我们什么?”
蓝蝶摇头:“不知道。也许是警告,也许是挑衅,也许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也许是约战。”
约战?苏妙心头一动。蓝冥留下血梅,又故意让他们现,说明他想让他们知道,他就在附近。他是在等他们去找他。
“他在等我们。”
谢允之点头:“应该是。既然他想约战,我们就去会会他。”
“可他在哪儿?”
蓝蝶想了想,道:“血梅必须种在阴暗潮湿的地方,而且要有活人的鲜血浇灌。杭州城里,这样的地方不多。城北有一片乱葬岗,常年阴气森森,也许……”
乱葬岗。苏妙想起那个地方,在城北五里外,是一片荒山野岭,埋着无数无主的尸骨。平时根本没人敢去。
“明天,我去看看。”谢允之道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苏妙道。
谢允之看着她,想劝,但知道劝不动,只好点头。
第二天,两人带着几个护卫,骑马来到城北乱葬岗。
这里确实阴森,到处都是荒坟野草,乌鸦在枯树上叫,声音凄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,让人作呕。苏妙捂着鼻子,四下查看。
在乱葬岗深处,他们现了一间破旧的木屋。木屋周围,种着十几棵梅树,都是白梅,每一枝上都带着淡淡的血色。
“血梅。”蓝蝶颤声道,“就是这里。”
谢允之挥了挥手,护卫们围上去,把木屋团团围住。他握紧剑柄,一步步走近,推开了木屋的门。
屋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,桌上放着一封信。信封上写着四个字:“苏妙亲启”。
谢允之拿起信,递给苏妙。苏妙拆开,里面只有一行字:
“三日后,子时,西湖断桥。一个人来。若带人来,你永远见不到你想见的人。——蓝冥”
苏妙看完,手微微颤抖。她想见的人?谁?
她忽然想起一个人——蓝镇山。蓝冥抓了蓝镇山?
她把信给谢允之看。谢允之看完,脸色铁青。
“这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妙道,“但我必须去。蓝镇山帮过我们,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谢允之看着她,沉默良久,终于道:“我陪你去。但我不现身,就在暗中保护你。如果情况不对,你就放信号。”
苏妙点头。也只能这样了。
三日后,子时,西湖断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