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允之点头,当即让萧寒带人去查。杭州城内外,所有寺庙道观、客栈旅店,挨个搜查。
这一查,还真查出了线索。
三天后,萧寒带回消息:城西有个废弃的土地庙,最近住了个人,行迹可疑。他带人去查看时,那人已经跑了,但留下了几样东西——几本泛黄的册子,还有半包没来得及带走的药粉。
苏妙接过册子翻看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这是苗疆蛊毒术的笔记,详细记录了各种蛊毒的炼制方法,还有……一份名单。
名单上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名字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旁边标注着“已试”“待试”“可用”等字样。周婉娘的娘,名字就在“已试”那一栏里。
“这是拿活人试毒!”陆明远怒道,“和圣教那些人一样,畜生!”
苏妙握紧册子,心里沉甸甸的。苗疆虽然倒了,但那些流落在外的余孽,还在继续作恶。他们就像毒蛇一样,藏在暗处,随时可能咬人一口。
“一定要抓到这个人。”她沉声道。
谢允之点头,让萧寒扩大搜查范围。同时,让赵弈动用《江南新报》的力量,刊登那个道士的画像,悬赏捉拿。
消息传开,杭州城议论纷纷。有人说那是苗疆余孽,有人说那是邪教妖人,还有人说那人是圣教的漏网之鱼。不管怎样,那个道士成了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。
半个月后,消息传来:有人在苏州城外现那个道士的行踪。萧寒带人赶过去,终于在一座破庙里抓住了他。
道士被押到杭州,苏妙亲自审问。起初他嘴硬,什么都不说。后来苏妙用了几样手段,他才慢慢招了。
他叫蓝九,是苗疆蓝氏族人,巫王的远房侄子。巫王死后,他逃出圣殿,一路流窜到江南,想重振苗疆。他试毒的那些人,都是用来研究新蛊毒的。
“你名单上那些人,有多少还活着?”
蓝九摇头:“不知道。有些死了,有些还活着。我只管试毒,不管死活。”
苏妙气得浑身抖,恨不得一剑杀了他。但她忍住了,让人把他押送官府,按律处置。
蓝九被判了斩刑,腊月二十八在杭州菜市口问斩。那天去看热闹的人很多,都骂他是畜生。一刀下去,人头落地,总算给那些受害的人报了仇。
案子了结,年也到了。
除夕夜,济世堂张灯结彩。小桃把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,贴上了春联和窗花。厨房里炖着肉,蒸着年糕,香气飘得满院都是。
谢允之早早就来了,手里提着一坛御酒——是皇上赏赐的。赵弈也来了,还带了几个戏班子的人,说要唱堂会。陆明远难得换上鲜艳的衣裳,脸上也有了笑容。
众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,喝酒,看戏,守岁。子时一到,外面响起震天的鞭炮声,新的一年到了。
苏妙站在院子里,看着满天绚烂的烟火,心里忽然有些恍惚。三年前,她还在现代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,一个人吃着泡面看春晚。三年后,她有了自己的医馆,有了爱人,有了朋友,有了……家。
谢允之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和这冬夜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“在想,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。”苏妙轻声道,“万一哪天梦醒了,我还在那个出租屋里,你也不在……”
谢允之握紧她的手:“就算是梦,也是我们一起做的梦。醒了,我还在。”
苏妙眼眶一热,靠在他肩上。烟花在头顶绽放,五颜六色,照亮了整个夜空。
远处,赵弈在喊他们回去喝酒。小桃和陆明远在院子里放鞭炮,笑声阵阵。
新的一年,新的开始。
但谁也没注意到,人群中有一个戴着斗笠的人,远远看着济世堂的方向。他站了很久,直到烟花散尽,才转身离开。
斗笠下,是一张苍老的脸,和苏妙有几分相似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力。但他的眼神,却异常明亮。
“晚照,你女儿很好。”他喃喃道,“我可以放心了。”
他消失在夜色中,留下一个谜一样的背影。
远处,烟花又起,照亮了他离去的方向。
那里,是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