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你们都很熟悉的人。”蓝青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,“永安侯,苏振。”
苏妙脑中“轰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苏振?那个冷漠的父亲,那个她叫了十几年父亲的人,竟然……
“不可能!”她脱口而出,“他是我娘的救命恩人,如果不是他收留,我娘早就……”
“救命恩人?”蓝青笑了,笑容里满是嘲讽,“苏大夫,你知道你娘为什么要逃到侯府吗?不是因为她无处可去,是因为苏振向她承诺,会保护她,会善待她。可她去了之后呢?被贬为婢女,被百般欺凌,最后被毒死。这就是苏振的‘保护’。”
苏妙手心冰凉,但脑子还在转: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证据呢?”
蓝青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。信封已经泛黄,但封口处的火漆完好,上面盖着永安侯府的印章。
苏妙颤抖着接过,拆开。信是苏振亲笔,写给苗疆某位头领的。内容很短:
“林氏已除,按约行事。望苗疆信守承诺,助我夺取侯爵之位。”
落款是永昌二十二年腊月。正是生母去世的那个月!
苏妙手一抖,信纸飘落。她终于明白了——苏振收留生母,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救命之恩,而是为了利用她!生母的药王谷身份,是她最大的价值,也是她最大的罪过!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她声音沙哑。
蓝青看着她,眼中有一丝怜悯:“因为我们需要你。苏大夫,苗疆和圣教不一样。圣教想用你的血炼药,控制天下。我们只想……恢复祖上的荣光。你娘的事,是我们对不起她。如果你愿意合作,我们可以帮你报仇,可以帮你找到更多药王谷的传承。我们可以互利共赢。”
苏妙沉默了。她看着那封信,看着蓝青诚恳的脸,心里天人交战。
良久,她抬起头:“你想怎么合作?”
蓝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:“很简单。你帮我们解读药王谷的秘术,我们帮你对付苏振,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。事成之后,你回你的杭州开医馆,我们回我们的苗疆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苏妙盯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蓝青笑了,从怀里掏出另一封信:“这是你娘写给我们的信。你自己看。”
苏妙接过,拆开。信上的字迹她认得,确实是生母的笔迹:
“若吾女日后寻来,请善待之。蓝氏虽有愧于我,但非大恶之人。望你们能放下成见,共续药王谷之志。——林晚照绝笔。”
苏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原来娘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,早就给她留了后路。
“好。”她擦掉眼泪,“我答应你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你们要帮我保护我在乎的人。肃王、二哥、小桃、文先生、赵弈……还有杭州那些无辜百姓。不能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。”
蓝青点头:“这个自然。苗疆行事,向来恩怨分明。”
两人击掌为誓。
走出梅林时,谢允之已经在外面等得不耐烦。见苏妙出来,他连忙迎上去:“怎么样?没事吧?”
苏妙摇摇头,把信给他看。谢允之看完,脸色铁青,许久才道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合作。”苏妙道,“但不是真的合作。我想借他们的力量,查清所有真相,然后……再做打算。”
谢允之看着她,眼中满是心疼:“苏妙,不管你怎么做,我都支持你。但你记住,千万不要一个人扛。”
苏妙点头,靠在他肩上。远处的梅林在晨光中静谧安详,但她知道,一场新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一个月后,永安侯苏振暴毙于家中。据说是突心疾,但知情人都知道,那是苗疆的蛊毒。
又半个月,宫里传来消息,那个隐藏在暗处的“大人物”,也莫名其妙地死了。死状和柳氏一模一样,七窍流血,面容扭曲。
苏妙没有亲眼看到,但她知道,是蓝青的人动的手。
合作还在继续。每隔一段时间,蓝青就会派人送来一些药王谷的典籍残本,请她解读。她也不藏私,能解的尽量解,不能解的也如实相告。双方相处得还算融洽。
但苏妙心里清楚,这种平衡不会持续太久。苗疆想要的,不只是几本典籍。他们想要的,是她这个人,是她身上的神农血。
她现在不动手,只是在等一个机会。等把所有的典籍都拿到手,等把所有的真相都查清楚,等把所有的后路都铺好。
到那时,就是摊牌的时候。
窗外,又起风了。苏妙站在窗前,看着飘落的黄叶,心里默默算着日子。
快了,就快了。
而在遥远的南方,蓝青也在看着同一片天空。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,低声道:“族长,那丫头好像不太信任我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蓝青淡淡道,“但她会信任的。等她真正明白,这世上只有我们能帮她的仇,她就离不开我们了。”
他转身,走向祭坛深处。那里,供奉着一尊神像——和药王谷那尊一模一样。
只是神像的眼睛,是血红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