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末的京城,暑气未消,人心惶惶。
大皇子被圈禁,圣教被剿,宫里又传出皇上龙体欠安的消息,各种流言满天飞。但表面的繁华依旧,茶馆酒肆里说书人拍着惊堂木,讲的还是那些才子佳人的老故事,仿佛那些惊天阴谋从未生。
苏妙一行人乔装进城,在赵家另一处隐秘据点落脚。这处宅子在城北偏僻巷子里,三进院落,前后都有暗门,十分隐蔽。
安顿好后,第一件事就是去永安侯府。
侯府已经被封,大门贴着官府的封条,门前冷落车马稀。但苏妙知道,私库一定在后院某处,而且可能没有被官府查封——私库是秘密的,连抄家的人都未必知道。
夜里,苏妙、谢允之、陆寻三人换上夜行衣,悄悄翻墙进入侯府。
曾经热闹的院落,如今一片死寂。杂草丛生,门窗歪斜,月光照在破败的回廊上,凄凉又阴森。苏妙凭着记忆,找到柳氏生前居住的正院。
正院比别处更破败,显然被抄过。门窗都被砸烂,屋里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。苏妙在院里转了一圈,按照林嬷嬷信中提到的方位,找到了院角那棵老槐树。
老槐树树干很粗,三人合抱都抱不过来。苏妙用手摸索树皮,在离地五尺处找到一块凸起的树瘤。用力一按——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树干上滑开一扇小门,里面是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“还真有机关。”陆寻举着火把,三人鱼贯而入。
通道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,向下走了约二十级台阶,眼前豁然开朗。是个不大的地下室,四壁青石砌成,摆着几个木架,架上堆满了各种物品:账本、信件、金银珠宝,还有几个上了锁的大箱子。
苏妙走到木架前,拿起一本账册翻看。账上记录着柳氏这些年的收支,密密麻麻,很多项目都写着“京中贵人”“江南某府”之类的代号。她随手拿起一封信,拆开,脸色就变了。
信是写给“白教主”的,落款处盖着柳氏的私章。内容虽然隐晦,但能看出是在通报永安侯府和肃王的情况,甚至提到了苏妙的身世——“林氏遗孤已长成,需尽快处置”。
原来柳氏早就和圣教有勾结!这些年她欺压苏妙,不仅仅是嫡母对庶女的刻薄,更是在执行圣教的命令——除掉药王谷后人!
苏妙手在抖。她想起原主那些年受的苦,被克扣的份例,被诬陷的罪名,还有那个总是低着头、从不反抗的怯懦庶女……原来背后是这么一张大网。
谢允之也在翻看其他信件。其中几封落款处盖着“大皇子印”,内容直接提到合作事宜——圣教助大皇子夺位,大皇子助圣教获取药王谷传承。
“证据确凿。”他沉声道,“这些东西足够让大皇子永不翻身,也足够洗清你身上的污水。”
苏妙继续翻找,在一个上了锁的小箱子里,找到了最核心的东西——圣血丹的完整配方!还有一封药王谷前谷主、她外祖母林素心的亲笔信。
信上详细记载了圣血丹的来龙去脉:此丹本是药王谷一位前辈为救中毒的皇帝而研制,但因药性太过霸道,会损伤心脉,被林素心封存。白无痕、白无心兄弟当年偷走半成品配方,自行研究多年,终于补全,但补全的部分存在致命缺陷——服药者虽能延寿,但会被炼丹者控制。
难怪大皇子会这么听圣教的话,原来他可能已经服用了半成品,被白无心控制了!
信的末尾,林素心写道:“若后世弟子见此信,圣血丹已成祸患,需以神农血脉之血为引,配以阴阳调和方,方可彻底化解其毒性。切记,切记。”
苏妙合上信,终于明白了生母留下的那些东西的意义。她不是药王谷的普通后人,她是被选中的人,注定要在这场阴谋中扮演关键角色。
“走吧。”谢允之把重要物品装进布袋,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三人正要离开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!
有人来了!
他们迅退到角落里,熄灭火把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有两个人进了地下室,手里拿着火把。
“快点找!教主说了,那封信必须拿到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催什么。”
是圣教的人!他们也来了!
苏妙屏住呼吸。谢允之握紧剑柄,随时准备出手。那两人在木架前翻找,眼看就要搜到他们藏身的角落——
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喊声:“什么人!”
“有官兵!快跑!”
那两人脸色大变,转身就跑。紧接着,外面传来打斗声,但很快就停了。一个声音高喊:“抓到两个贼人,带回衙门审问!”
是官府的人?怎么会这么巧?
三人等了一会儿,确认外面没动静了,才悄悄离开地下室。翻墙出去时,苏妙回头看了一眼破败的侯府,心中五味杂陈。
回到据点,众人连夜整理从私库里带出来的东西。账册、信件、配方,还有那封外祖母的亲笔信。证据确凿,脉络清晰,圣教、大皇子、柳氏的勾结终于水落石出。
“接下来呢?”赵弈问。
“进宫。”谢允之道,“把这些证据呈给皇上,请他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