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紧接着,狗吠声四起,村里瞬间乱了。
“出事了!”谢允之脸色一变,拉着苏妙就往村口跑。萧寒、陆寻等人也被惊醒,纷纷持械冲出。
村口山神庙前,已经围了一圈村民。火把晃动,照着一张张惊恐的脸。地上躺着一个人,正是那个张老道。他双目圆睁,嘴巴大张,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,胸口有个血洞,正汩汩往外冒血,但诡异的是,血不是红色,而是粘稠的黑色。
“怎么回事?”陆寻挤进人群。
一个村民颤抖着说:“张、张道长说今晚要做法事驱邪,让我们在庙里待着别出来。我们听见外面有动静,出来一看,就、就这样了……”
苏妙蹲下身检查尸体。伤口边缘整齐,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瞬间刺穿。但更奇怪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——呈现诡异的青黑色,像中毒,又像被冻伤。她用手帕垫着,轻轻掰开张老道的嘴,只见舌根处有一小片银白色的东西。
她用镊子小心夹出,在火把下细看。是一片极薄的金属片,三角形,边缘锋利,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,像某种符文。
“这是什么?”文谦凑过来看。
“不知道。”苏妙摇头,但心中警铃大作。这金属片的材质、纹路,都和药王谷秘录里记载的“锁魂钉”很像。那是邪术的一种,用特制的金属钉入活人体内,可锁住魂魄,炼制成傀儡。
如果真是锁魂钉,那说明圣教已经开始了某种仪式,张老道可能是祭品,也可能是……叛徒被灭口。
正想着,忽然听见庙里传来孩子的哭声。众人冲进去,只见庙堂中央摆着个破旧的供桌,桌上绑着两个七八岁的孩子,一男一女,都穿着红色衣服,正吓得哇哇大哭。
“是王家的双胞胎!”有村民惊呼,“昨天刚丢的!”
苏妙连忙上前给孩子松绑。两个孩子手脚冰凉,脸色青,但还好没受伤。她检查后确认只是惊吓过度,让村民带回去好好安抚。
但这事太蹊跷了。张老道死了,丢的孩子出现在他做法的庙里,而村民恰巧被支开……
“调虎离山。”谢允之沉声道,“有人想用张老道的死和孩子的出现,转移我们的注意力。真正的动作,恐怕在别处。”
话音未落,鬼哭岭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!
“轰——!!”
像是山体崩塌的声音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紧接着,一道红光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,化作无数光点,如血雨般洒落。
“那是……烟花?”赵弈皱眉。
“不。”文谦脸色白,“是‘血魂引’。用活人鲜血混合硝石硫磺制成的邪物,点燃后可召唤阴魂。圣教的仪式……开始了。”
所有人都望向鬼哭岭方向。只见那道红光久久不散,反而越来越亮,把半边天空都映成诡异的暗红色。山风带来的腥气更浓了,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诵经声,嗡嗡作响,听得人头皮麻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苏妙起身,“现在就去鬼哭岭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陆寻反对,“夜里进山,又是圣教活动的时候……”
“正因为是夜里,他们可能以为我们不敢去。”苏妙眼神坚定,“而且仪式已经开始,每拖一刻,就可能多一个人遇害。我们必须阻止。”
谢允之握住剑柄:“我同意。但不要所有人都去。陆寻,你带一半人留守村子,保护村民。赵世子,你和你的人负责接应。萧寒、文先生、小桃跟我还有苏妙进山。”
分配很快定下。留守的人虽然担心,但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安排。陆寻熟悉地形,画了张简图,标注出几条山路和可能的危险区域。
“记住,鬼哭岭的磁石矿会产生‘迷魂阵’。”他郑重叮嘱,“走着走着就会回到原地,不是鬼打墙,是磁场干扰了方向感。我给你们准备了指南针,但进了矿区可能失灵。最可靠的是看树——阴面树皮颜色深,阳面浅。跟着阴阳面的变化走,就能找到‘阴阳眼’。”
众人准备妥当,带上武器、药品、火把、绳索,还有特制的防毒面罩——是苏妙按现代防毒面具的思路改良的,用多层棉布夹木炭粉,虽然简陋,但能过滤大部分毒烟。
子时三刻,五人小队悄然出村,没入黑暗的山林。
山路比想象的更难走。没有月亮,只有稀薄的星光,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。林子里藤蔓丛生,怪石嶙峋,不时有夜鸟惊飞,或是什么小兽窜过,每次都让人心惊。
苏妙走在中间,前面是谢允之探路,后面是萧寒断后。文谦和小桃一左一右护着她。五人用绳子连在一起,防止走散。
走了约一个时辰,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浓,诵经声也越来越清晰。那不是一个人在念,是很多人同时低语,混杂在一起,形成诡异的共鸣,听得人心里毛。
“快到了。”谢允之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,“看。”
透过林木缝隙,能看见远处有火光。不是一点两点,而是一大片,像某种祭祀场地。火光映照下,隐约可见人影晃动,都穿着黑衣,围着什么在转圈。
“是祭坛。”文谦低声道,“他们在举行活人祭。”
苏妙握紧拳头。她想起张老道胸口那个血洞,想起那两个被绑的孩子。圣教到底抓了多少人?
“从侧面绕过去。”谢允之示意,“先看清情况,不要贸然动手。”
五人悄悄摸到一片高坡上,借着灌木掩护往下看。坡下是个天然形成的山谷,谷底平坦,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祭坛。祭坛呈圆形,用黑白两色的石头铺成太极图案。中央立着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雕像,与黑风岭那尊很像,但更大,更诡异。
雕像周围,几十个黑衣人正围着转圈,口中念念有词。他们手里都拿着铜铃,铃声与诵经声混在一起,形成令人作呕的韵律。
更可怕的是祭坛边缘,跪着二十多个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全都衣衫褴褛,手脚被绑,嘴里塞着布团。他们面前摆着一个个陶碗,碗里是暗红色的液体——是血。
“他们在放血……”小桃捂住嘴,差点吐出来。
苏妙也胃里翻腾。但她强迫自己冷静,仔细观察。那些祭品虽然虚弱,但都还活着。而祭坛中央,白无心正站在雕像前,手持骨杖,指挥仪式。他身边还站着几个人,其中一个穿着华服,虽然背对着这边,但苏妙一眼认出——是大皇子谢允明!
他果然逃出来了,还和圣教会合了。
“他们在等子时三刻。”文谦看了看天色,“那是阴气最盛的时刻,适合开鬼门、引阴魂。如果让他们完成仪式,这些祭品的血和魂都会被吸走,用来炼制圣血丹。”
“必须阻止。”谢允之握紧剑柄,“但硬闯不行,人太多。苏妙,你的迷药能放倒多少人?”
苏妙估算:“我带了三十份强效迷药,但需要撒到他们中间。距离太远,撒不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