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,苏妙和陆寻悄悄潜回京城。
永安侯府已经被查封,大门贴着封条,院子里杂草丛生,一片破败。两人翻墙进去,凭着苏文渊画的简图,找到他以前住的偏院。
院角果然有棵老槐树,粗壮茂盛,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。苏妙按照苏文渊说的,在树干离地三尺处找到一块松动的树皮,撬开,里面是个小洞。
手伸进去,摸到一个硬物。掏出来,是个巴掌大的檀木盒,虽然埋了多年,但木质完好,雕刻的花纹依旧清晰。
苏妙心跳如鼓。她把盒子收进怀里,和陆寻迅离开。
回到抱月山庄,已是后半夜。苏妙顾不上休息,立刻打开木盒。
盒子里没有机关,只有一个油纸包。拆开油纸,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写着“药王谷秘录”五个娟秀小字。翻开,第一页就是熟悉的字迹——是生母林晚照的亲笔。
“妙儿吾女:见此录时,娘已不在人世。此录记载药王谷核心秘术三篇:一为‘神农引血术’,可激血脉之力,但每用一次折寿一年,慎用;二为‘破邪金针法’,专克各种邪术毒蛊;三为‘阴阳调和方’,乃解圣血丹之关键。然圣血丹方缺失最后一味药引,娘穷尽毕生所学亦未参透。唯知此药引需在至阴至阳交汇处,以神农血为媒,七月十五子时,方能显现。吾女若遇此劫,可往‘鬼哭岭’一试。切记,此途凶险,九死一生,万望慎重。娘晚照绝笔。”
后面详细记录了三种秘术的修炼方法和药方。苏妙看得心潮起伏——原来生母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劫,连应对之法都准备好了。但鬼哭岭……真的要去吗?
她把秘录给谢允之和文谦看。文谦看完,叹道:“林前辈真是用心良苦。这‘阴阳调和方’确实精妙,若能配齐,圣血丹可解。但药引……”
“至阴至阳交汇处。”谢允之沉思,“鬼哭岭有磁石矿,可能产生特殊磁场,算不算阴阳交汇?”
“有可能。”文谦点头,“磁石属金,主阳;但鬼哭岭阴气重,又有鬼门传说,属阴。阴阳交汇,倒也说得通。”
苏妙翻到秘录最后几页,那里画着一幅简易地图,标注着鬼哭岭的一处地点,旁边写着:“阴阳眼”。
“看来非去不可了。”她轻声道。
接下来的日子,众人全力准备。苏妙跟着秘录学习“破邪金针法”,这针法比她之前学的都要复杂,需要精准控制力度和角度,差一丝都可能适得其反。她每天在铜人上练习,手指都磨出了茧子。
谢允之的伤终于好了七成,能正常练剑了。他改良了剑法,加入了应对邪术的招式。陆寻从苏州传回更多消息:鬼哭岭确实有磁石矿,而且是罕见的“阴阳矿”,一边产黑色磁石,一边产白色磁石,中间有片区域两种矿石混杂,可能就是“阴阳眼”。
赵弈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。他重金请来的高手陆续到位:有个擅长机关的老者,自称“鲁七”;有个鼻子特别灵的汉子,能闻出百种毒物;还有个据说懂些道术的游方道士,看起来神神叨叨,但关键时刻可能有用。
六月底,一切就绪。
出前夜,苏妙独自坐在院中。月色很好,荷花香气随风飘来。她手里握着生母留下的秘录,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想什么呢?”谢允之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想我娘。”苏妙轻声道,“她为了保住我,费尽心思。可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。”
谢允之揽住她的肩:“等这些事情了结,我陪你去找她的墓地,好好祭拜。”
苏妙靠在他肩上,忽然问:“谢允之,你怕死吗?”
“怕。”谢允之老实说,“尤其是现在,有了你,我更怕死。但有些事,怕也要做。”
苏妙点头,握紧他的手:“我也是。所以,我们要一起活着回来。”
两人静静坐着,看月亮慢慢爬过树梢。
而在遥远的苏州,鬼哭岭深处。
白无心站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里,洞壁上嵌满了黑色和白色的磁石,在火把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。他面前摆着一尊小巧的炼丹炉,炉火正旺。
“七月十五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从怀中掏出那个滴了苏妙血的香囊,小心地取出一根沾血的丝线,投入炉中。
炉火猛地蹿高,变成妖异的青紫色。白无心眼中闪过狂热:“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等拿到完整的圣血丹方,这天下,就是我的了……”
洞外,山风呼啸,像无数鬼魂在哭泣。
而在杭州,苏妙忽然心口一痛,仿佛被针扎了一下。她捂住胸口,脸色白。
“怎么了?”谢允之关切地问。
“没事。”苏妙摇头,但心中隐隐不安。
那种感觉,像被什么不祥的东西盯上了。
夜还很长。离七月十五,还有十八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