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人家被惊动,开门看见他们,吓了一跳。苏妙赶紧掏出碎银:“大娘,我们是路过的,遇上官兵盘查,借地方躲躲,天亮就走。”
那农妇看着银子,又看看他们不像坏人,犹豫一下,还是让进了屋。
关上门,苏妙靠在门上,心怦怦直跳。
门外,官兵的呼喝声、村民的惊叫声、救火声混成一片。
而祠堂的火光,映红了半个夜空。
她忽然想起,进村前,秦领带人引开追兵时,朝她使的那个眼色。
是他。
这火,是秦领放的。为了制造混乱,给他们制造躲藏的机会。
苏妙闭了闭眼。希望他们能平安脱身。
夜深,火势渐小。
搜查的官兵似乎没找到目标,又或许是觉得纵火者更重要,最终撤走了大半,只留几个人在村口守着。
苏妙这户人家的农妇姓王,丈夫早逝,只有一个儿子在城里做工。她人不错,不仅收留他们,还煮了姜茶。
“姑娘,你们是惹了什么官司?”王婶小声问。
“没惹官司,是……是家里逼婚,逃出来的。”苏妙随口编了个理由,“我兄长腿伤了,走不快,被误认为是逃犯。”
王婶恍然,同情道:“唉,女子不易啊。那你兄长伤得重不重?要不要请郎中?”
“不用,我们有药。”苏妙谢过她的好意,心里却惦记着谢允之那边。
天亮前,她借口出去看看情况,溜到村东磨坊。
磨坊破旧,里面积满灰尘。她等了一会儿,陆续有人影摸进来——先是文谦和小桃,然后是韩震扶着谢允之,最后是另外两个暗卫。
秦领那组没来。
“秦大哥他们……”小桃红着眼问。
“会没事的。”苏妙安慰她,自己心里也没底。
谢允之靠在磨盘上,脸色比昨晚还差。苏妙检查他的伤口,还好没恶化,但长途奔波加上紧张,让他体力透支。
“得尽快离开。”文谦说,“官兵虽然撤了,但可能还会回来。而且圣教的人不会罢休。”
“怎么走?”韩震问,“村口有官兵守着。”
苏妙沉思片刻,忽然问王婶的儿子在城里做什么工。
“说是码头上扛包的。”文谦不解,“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扛包的,认识船家吧?”苏妙眼睛一亮,“我们不走路路,走水路。从村子后面的小河出去,能通富春江。到了江上,换大船,顺流而下,比陆路快,也隐蔽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可我们没船。”
“买,或者租。”苏妙说,“王婶儿子在码头,或许能牵线。就算不行,我们自己想办法弄条小船。”
谢允之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听你的。”
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去找王婶商量。”苏妙起身,又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玉盒,塞给谢允之,“这个你保管好。万一……万一我们走散了,你带着它先走,别管我。”
谢允之握紧玉盒,眼神沉静:“不会走散。要走一起走。”
苏妙鼻子一酸,点点头,转身出了磨坊。
天色微明,村中渐渐有了人声。
祠堂的火已灭,只剩一缕青烟。村口的官兵似乎撤走了,但苏妙不敢大意。
她回到王婶家,说明想租船的事。王婶起初为难,但听说是为了逃婚的“苦命兄妹”,心软了,答应让儿子帮忙。
“我儿今日本就要回城上工,我让他带你们一程。他在码头认识个老船工,人老实,给些银钱,应该肯送你们一程。”
苏妙千恩万谢,又加了银子。
一个时辰后,王婶的儿子王大壮回来了。是个憨厚的青年,听说他们的“遭遇”,拍胸脯保证帮忙。
中午时分,一行人悄悄来到村后小河。河边系着条乌篷船,船头坐着个花白胡子的老船工。
“这是我李伯,在江上跑了一辈子船,嘴严。”王大壮介绍。
老船工打量他们一眼,没多问,只点点头:“上船吧。顺水的话,天黑前能到富阳城外。”
众人依次上船。船不大,挤得满满当当,但总算能走了。
乌篷船缓缓离岸,驶入小河。两岸竹林依依,水面平静。
苏妙扶着谢允之坐在船篷里,看着岸上的村庄渐渐远去,终于松了口气。
但她的心还没完全放下。
秦领他们还没消息。
圣教的追兵不会这么容易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