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什么?”谢允之忽然开口,眼睛没睁。
“看你什么时候能把欠我的还清。”苏妙哼了一声,“这次又是我救你。”
谢允之勾起唇角:“记着呢。等回京,肃王府的库房钥匙给你,随便拿。”
“谁稀罕。”苏妙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有点甜。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“谢允之,下次别这样了。”
“哪样?”
“别为了我,把自己弄成这样。”她看着他的腿,“万一……万一你真回不来了,我怎么办?”
谢允之睁开眼,静静看着她。晨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,照在她脸上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——她自己都没现刚才急哭了。
“苏妙,”他轻声说,“如果重来一次,我还会去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因为有些事,比命重要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掌心滚烫,“你比命重要。”
这话太直白,苏妙脸一下红了。她想抽回手,却被他紧紧握住。
“在冥幽山,快撑不住的时候,我就想,得活着回去。”谢允之声音很轻,像说给自己听,“得回去见你。告诉你,草我找到了,你死不了。然后……然后看你骂我,说我傻,说我不要命。”
他笑了笑:“想着这些,就又能多走几步。”
苏妙鼻子酸。她别过脸,深呼吸几下,才转回来,故作凶狠:“你就是傻!大傻子!你以为你是男主角吗?有主角光环死不了?”
谢允之听不懂“主角光环”,但听懂了她在心疼。他松开手,转而抚了抚她的头:“嗯,我傻。所以你得管着我,以后别让我干这种傻事。”
“谁要管你。”苏妙嘟囔,却任他的手留在自己间。
两人静静待了一会儿。屋外传来鸟鸣,溪水潺潺,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。
但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。
秦领从外面进来,神色凝重:“殿下,有情况。”
谢允之立刻坐直身体——虽然牵动伤口让他皱了皱眉:“说。”
“东面山道来了三匹马,看装束是寻常货商,但马蹄印深,马背上驮的货却轻——不对劲。”秦领说,“西边竹林里也有动静,像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。属下怀疑,我们被盯上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苏妙心一沉。
“圣教擅长追踪,可能早就布下眼线。”文谦沉声道,“江口那场混乱只能拖一时,他们反应过来后,自然会往各个方向搜。”
谢允之沉吟片刻:“这木屋不能久留。但大白天的,带着伤员转移,目标太大。”
“那就晚上走。”苏妙说,“白天先藏好。秦领,能确定他们的人数和位置吗?”
“东西两路,每路大概五六人。但不确定山里还藏了多少。”秦领说,“我们的人伤势未愈,硬拼不利。”
苏妙脑子飞快转动。她起身走到门边,透过缝隙往外看。木屋三面环竹,只有门前一条小路通往山道。如果被包围,就是瓮中捉鳖。
但……
她忽然眼睛一亮。
“秦领,你说他们是两路,东西分开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合不了。”苏妙转身,眼里闪着光,“我们给他们演场戏。”
午时前后,东面山道上出现了三个“货商”。
为的是个黑脸汉子,牵着马,马背上驮着两袋粮食,看起来和寻常走山路的商贩没什么不同。但若仔细观察,会现他眼神过于警惕,总在扫视四周,手也离腰间的短刀很近。
“头儿,这都搜了半日了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”身后一个年轻些的抱怨,“那肃王伤那么重,能跑多远?”
“闭嘴。”黑脸汉子低喝,“祭司大人说了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那株圣草必须拿回来。”
三人继续往前走。经过一片竹林时,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呻吟声。
黑脸汉子立刻抬手,三人同时停下,手按刀柄。
呻吟声断断续续,夹杂着模糊的人语:“水……给我水……”
“有人受伤。”年轻的那个眼睛一亮,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黑脸汉子示意他噤声,自己悄悄拨开竹枝往里看。
只见竹林深处,隐约有个人影靠坐在竹根下,穿着深色衣服,腿上缠着纱布,纱布渗出血迹。那人低着头,看不清脸,但身形……
“是肃王!”年轻的那个低呼。
黑脸汉子也这么想。他仔细观察四周,没现埋伏。那人似乎伤重昏迷,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。
“不对。”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中年人忽然说,“太明显了。像是诱饵。”
“管他是不是诱饵,先拿下再说。”黑脸汉子冷笑,“就算有埋伏,我们三个还怕他几个伤兵?”
三人抽出短刀,悄无声息地摸进竹林。
就在他们离那人影还有十步远时,竹叶忽然“哗啦”一响!
不是从前面,是从头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