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摸出朱雀羽贴在胸口,温暖的力量稍稍驱散了那阵寒意。但她也清楚,圣物只能缓解,不能根除。她需要解毒,需要彻底清除体内的蛊。
而能帮她的人……
她看向北方,别庄的方向。谢允之现在怎么样了?他收到她的信号了吗?还是说,他真的相信了教主的话,以为她会选择“回家”?
不会的。苏妙摇头。谢允之没那么好骗。他一定在谋划什么。
可万一呢?万一教主用了什么手段,让他相信她已经变了心,或者……已经死了呢?
心口突然揪紧,比圣印的痛更尖锐。苏妙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,她得活下去,得把消息送出去,得阻止圣教和北境的交易,还得在血月之前找到封印天门的方法。
三圣物她有两件,玄武甲在谢允之那里。她得和他汇合。
但前提是,她能逃出这片山。
后半夜,月亮隐入云层,山林彻底暗下来。苏妙按阿木说的路线,沿着悬崖边缘往东摸。路很难走,有些地方需要攀着藤蔓往下滑,她的手很快磨出了血泡。
爬到一处缓坡时,她忽然听见下方传来说话声。是巡山的教徒,举着火把,骂骂咧咧。
“那丫头能跑哪儿去?难不成跳河了?”
“跳河倒省事,就怕她躲起来,坏了教主大事。”
“哎,你们说,教主干嘛非要抓活的?直接杀了取血不行吗?”
“你懂个屁!圣印认主,宿主死了印记就散了,没用!得活祭,连魂带血一起献,那才……”
声音渐远。
苏妙屏息等着他们走远,才继续往下。快到山脚时,她看见了黑水河。河面在夜色里像铺了层墨,但对岸有零星灯火,是个小村子。
渔村到了。
她刚松口气,身后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——不是真鸟,是哨子。
被现了!
苏妙拔腿就往河边冲。身后脚步声、呼喊声迅逼近,火把的光在林间晃动。
她冲下河滩,冰冷的河水瞬间淹到小腿。对岸的灯火看着不远,但河面宽阔,水流湍急,游过去至少得一炷香时间。
追兵已经冲出了林子,为的正是鬼扇。他看见苏妙,笑了:“苏姑娘,这么急着投河?”
苏妙不理他,深吸一口气,扎进水里。
河水刺骨,水流拽着她往下游冲。她拼命划水,但身上衣服浸了水越来越沉,体力也在快流失。
身后传来入水声,有人在追。
她咬牙摸出白虎牙,将最后一点真元注入。牙齿光芒一闪,周围的水流突然变得温顺,托着她加往对岸漂去。
“圣物果然在她身上!”鬼扇的声音隔着水传来,“抓住她!夺圣物!”
几支弩箭射入水中,擦着她身边掠过。
快到对岸了。苏妙已经能看到码头木桩的轮廓,还有栓在岸边的小船。
就在她伸手要抓住船帮时,一张大网突然从天而降,将她整个罩住!网绳浸过桐油,坚韧无比,越挣扎缠得越紧。
苏妙被拖回岸上。几个黑衣人按住她,鬼扇慢悠悠走过来,弯腰捡起从她怀里掉出的朱雀羽和白虎牙。
“多谢苏姑娘送货上门。”他掂了掂两件圣物,笑得眯起眼,“教主一定会重赏我。”
苏妙浑身湿透,冷得抖,但眼睛死死盯着他:“你们把阿木怎么了?”
“那个小崽子?放心,没死,留着还有用。”鬼扇挥手,“带走,关水牢里,严加看管。这回再让她跑了,你们全都去喂蛊。”
黑衣人拖起苏妙。她最后看了一眼对岸的渔村灯火,那里静悄悄的,仿佛什么都没生。
而同一时刻,别庄的书房里,谢允之推开了暗格后的密道入口。
他手里拿着刚译出的另一段密文,上面只有一句话:
“圣教所求非古神,乃天门后‘永生之地’。宿主为钥,血月为门,开门之日,即换天之时。”
换天。
谢允之盯着那两个字,指尖冰凉。
窗外,第一缕晨光刺破了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