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,雁门关,肃王临时驻地。
谢允之站在关城箭楼上,遥望北方。秋日塞外,草色已黄,远处戎狄营帐连绵如云,战马嘶鸣随风传来。
三天了,戎狄围而不攻,只是每日派小股骑兵骚扰关隘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“殿下。”副将周放快步登上箭楼,抱拳道,“查清楚了。雁门关副将张猛,三个月前曾收受一笔来自京城的银票,经手人是……承恩公府的一个外管事。”
“承恩公府。”谢允之重复这四个字,语气平静,眼中却结满寒冰。
“此外,在张猛住处搜出几封密信,用的是戎狄文字,已找人翻译。”周放递上译文,“信上说,只要他在戎狄进攻时‘行个方便’,事后保他全家富贵,并助他调任京城。落款是一个‘影’字标记。”
“影”组织,果然与戎狄有勾结。
谢允之接过译文扫了一眼,冷笑:“通敌叛国,罪不容诛。张猛人呢?”
“已控制起来,关在地牢。”周放犹豫一下,“殿下,张猛咬定是被人陷害,说那银票是承恩公府给他的‘年敬’,密信是有人栽赃。咱们……没有更直接的证据。”
“会有的。”谢允之望向关外,“戎狄按兵不动,就是在等内应信号。传令下去,今夜加强戒备,尤其是张猛原先负责的西门。”
“是!”
周放领命退下。
谢允之独自留在箭楼上,从怀中取出玉佩。玉佩微微烫,传来苏妙那边紧张不安的波动——她那边也出事了。
他凝神将一缕真元注入玉佩,传递过去简短信息:“安好,勿忧。京中若有危,可寻赵德坤。”
片刻后,玉佩传来回应,是苏妙清晰了许多的意念:“绣苑失踪一人,留黑色火焰纹。我无恙,已加强防备。北境凶险,你千万小心。”
谢允之唇角微扬。
这丫头的真元修炼进展很快,已能传递具体的意念了。
他将玉佩贴在心口,感受着那份跨越千里的牵挂,然后转身走下箭楼。
今夜,或许就是决战之时。
然而,变故来得比预想更快。
戌时初,天色将黑未黑,谢允之正在帐中与诸将商议布防,帐外忽然传来喧哗。
“有刺客!”
“保护殿下!”
谢允之神色不变,按剑起身。几乎同时,三道黑影破帐而入,手中弯刀寒光凛冽,直取他面门!
帐内将领皆非庸手,立刻拔刀迎战。但那三人身手诡谲,招式狠辣,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。一时间帐内刀光剑影,乱作一团。
谢允之冷眼看着,并未立刻出手。他在等——等那个真正的主使者露出破绽。
果然,混战中,一直站在帐角的一个亲兵忽然动了!他手中不是刀,而是一把精巧的手弩,弩箭淬着幽蓝的光,悄无声息地射向谢允之后心!
“殿下小心!”周放惊呼。
谢允之仿佛背后长眼,侧身一闪,弩箭擦肩而过,钉在案几上,箭身没入木中三分!
那亲兵见一击不中,转身欲逃。谢允之岂容他走脱?袖中一枚铁蒺藜弹出,精准击中对方腿弯。亲兵闷哼倒地,被周放按住。
而此刻,那三名刺客已被斩杀两人,剩下一人见势不妙,咬破口中毒囊,顷刻毙命。
帐内恢复平静,只剩血腥味弥漫。
谢允之走到那亲兵面前,扯下他脸上的人皮面具——一张完全陌生的脸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周放厉声问。
那人狞笑:“你们……都得死……”话音未落,嘴角溢出黑血,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
又是死士。
谢允之面色沉冷。他走到案几前,拔出那支弩箭。箭镞幽蓝,显然淬了剧毒。箭杆上,刻着一行小字——
“赤焰焚天,圣印归位”。
又是“赤焰圣教”!
“清理现场,加强戒备。”谢允之将弩箭收起,“另外,立刻审问张猛——告诉他,他的同伙刚才来杀我灭口了。他若还想活命,就说出知道的一切。”
“是!”
周放带人退下。
谢允之独自站在帐中,握住怀中烫的玉佩,将刚才遇刺的消息传递过去,最后附上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