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分钟后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声沉闷、被岩层和消音装置极大衰减的震动传来,头顶簌簌落下些许灰尘。
爆破索精准地在预定位置切开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洞口,露出了上方管道黝黑的、生满红锈的内壁。
几乎同时,诺亚在“彼岸”的内部监控残留信号中,模拟并注入了一系列“异常震动”警报,位置恰好散布在核心区与中层区域的多个非关键结构点。
“神眠之间”前厅,卫队队长的通讯器再次响起:“队长!B3、C7区域传感器检测到持续性低频震动!疑似外围爆炸引发山体应力变化或建筑结构损伤!是否需要派人排查?”
队长脸色阴沉。
外围激战正酣,内部又出现不明震动……是巧合,还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?
“派D组两人,携带检测设备,去B3、C7看看情况,保持通讯,随时汇报。其他人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动!”他选择了谨慎,但依然分出了部分力量。他不能无视可能的内部安全隐患。
绿间真小队如同四道幽影,依次钻入腐朽的通风管道。
管道内弥漫着铁锈和积水的霉味,空间狭窄,只能匍匐前进。“工匠”在前,用微光摄像头探路,避开锈蚀严重的部分。诺亚则通过他们携带的传感器,实时修正着前进方向,并监控着管道上方各个房间的动静。
【上方通过‘低活性样本存储室’,无人。】
【前方左转,上方为‘废弃化学处理单元’,有微弱热源,疑似老旧设备残热,无生命信号。】
【注意,右前方管道壁锈蚀严重,需减速通过。】
管道仿佛没有尽头,每一秒的爬行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汗水混合着铁锈,浸透了他们的作战服。但没有人出声,只有压抑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管壁的沙沙声。
终于,前方出现了微弱、不同于管道内应急指示灯、来自下方的光线。
一个破损的、被粗大螺栓固定的金属格栅,封住了管道的尽头。下方,隐约可见一个布满灰尘、堆放着废弃滤芯和杂物的狭窄舱室。
“就是这里。次级维护通道过滤单元舱室。”“工匠”用扫描仪确认。
绿间真示意小队暂停。
他侧耳倾听,诺亚也同步将舱室及门外通道的声学传感器数据放大。
一片寂静。只有远处,隔着厚厚的舱壁和建筑结构,隐隐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微弱的警报回音——那是赤井秀一部队制造的“背景音乐”。
【舱室外通道无近期活动痕迹。最近的巡逻岗哨在三十米外的交叉口,当前处于固定值守状态,无移动迹象。】诺亚报告,【根据其巡逻日志模型,下一次可能的目光扫过此通道方向,预计在4分12秒后。】
“行动。静默模式。”
“工匠”用特制、几乎无声的液压剪,轻易地剪断了锈蚀的螺栓。
格栅被小心移开。
四人如同狸猫般,悄无声息地落入下方积满灰尘的舱室。
目标,核心区“神眠之间”的最后屏障,已近在咫尺。而真正的、以“治愈”为名的杀戮,即将在这最神圣也最亵渎的病房中,拉开帷幕。
绿间真检查了一下紧贴胸口内袋的那个密封金属盒——里面是江起准备的、最终的“干预终端”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,让他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绝对的沉寂。
第110章
过滤舱室内,灰尘在从破损管道透入的微光中缓缓浮动,如同时间的幽灵。
绿间真迅速扫视周围。
舱室不大,约十平米,堆满锈蚀的滤芯和破损的管线零件。
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、带观察窗的密封金属门,门上没有任何电子锁,只有一个老式的机械转盘阀,显示着“手动隔离”状态。
“工匠”立刻上前,用微型内窥镜从观察窗边缘探入,同时低声汇报:“门外是次级维护通道,宽约两米,灯光昏暗。
无活动迹象。通道尽头左转,距离约十五米,是通往‘神眠之间’主气密过渡舱的检修入口。
入口是标准防爆气密门,有电子锁和生物识别面板。”
“诺亚,能接入那扇门的系统吗?”绿间真问。
【目标门禁系统与核心区独立内网物理连接,但该检修入口属于低权限通道,其控制系统存在基于硬件型号的已知漏洞(J提供)。
正在尝试通过维护通道内预留的检修数据接口进行旁路渗透……渗透成功。获得门禁临时控制权,但权限有限,仅可单次开启,且会留下无法抹除的强行闯入记录。】
诺亚的声音在四人耳中响起,【警告:核心区内部监控无法直接介入,进入后将处于完全‘盲视’状态,直至接近内部终端。
且门禁开启记录预计将在45秒内触发次级警报,惊动核心区守卫。】
“足够了。”绿间真眼神冰冷,“开启。我们进去后,诺亚,尽全力干扰警报系统,哪怕只能拖延几秒。‘医生’,准备好。”
东京诊所密室,江起面前的屏幕上,切换为绿间真小队头盔摄像头同步的第一视角画面,以及一个不断刷新的、由诺亚根据“火种”数据和建筑蓝图生成的、核心区“神眠之间”的推测三维结构图。
图上,代表绿间真小队的光点停留在检修入口外。江起深吸一口气,手指悬在控制干预设备通讯的按键上:“准备就绪。进入后,按预定顺序,目标A区,优先建立与目标维生系统监控节点的物理连接。”
“明白。”绿间真最后一个字落下,面前的防爆气密门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电子锁指示灯由红转绿。
沉重的门扇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“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