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月闻言,眼前一黑,险些没站住。
她同样心知这是对于没能护好沈大人的惩罚,尽管她认为一个沈狸比不上戏阳殿下的安危,可陛下话,她认了。
“是,陛下。”
院门合上,清亮月光倾泻而下,犹如铺满整个青苔台阶,如丝如雾般朦胧。
谢鸠扑在地上,被毒打得奄奄一息,双手双脚都被重重锁链捆住,闻声只是吃力地坐起来,单膝屈着,抬手掸去衣袍的灰尘,静静仰头和面前之人平视。
这个永远看不起他的,名义上的皇弟,生在花团锦簇里的太子,而自己是占了他名头,仅三年就倒台的笑话,如今再见,他依旧高高在上,而自己沦为阶下囚。
谢执品着香气馥郁的茶,方觉体内寒气驱散,居高临下睨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男人,玩味冷笑:“皇兄,许久未见,你怎么只剩一只眼了?”
“是你教她的?”谢鸠满脸阴鸷。
他喜欢的皇妹金枝玉叶,天生高傲,从不屑于玩弄心机,此番重伤他两次,显然是有备而来,他可不信皇妹会有这个本事。
一定是谢执从中作梗,挑拨离间。
闻言,谢执动作微顿,心头骤然涌起一股恼火。
“你对戏阳做了什么,还需要我来说吗?”
他一字一句吐出那两字:“乱伦。”
谢鸠脸色不改:“正因我和她体内都流淌着同样的血脉,所以我们才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,她合该就是我谢鸠的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谢执满脸阴鸷,温雅表皮下有青筋暴起,狰狞可怖,他站起身,一脚将这大言不惭的狂徒踢翻在地,如同碾死一只蚂蚁,在对方伤处死命折磨。
“你一个野种也配和戏阳相提并论?”
“戏阳对你恨之入骨,何须我来教她如何报复你?”
“那你呢?”谢鸠腿骨断裂,被他踩着更是钻心的疼,瞬间脸色苍白,可他却不肯低头,狰狞笑着,“你又算什么好皇兄?”
“谢执,你还真贪心,不仅想利用亲皇妹钓出我,还想对西夏一网打尽,戏阳呢,你就没想过若你计划失败,戏阳被丢给西夏会遭受什么?”
直到现在,谢执的计划终于摆在明面上,戏阳恢复记忆后知道自己遭受谢鸠的侮辱,主动找上谢执,求他答应和亲,她要以身入局钓出谢鸠,同时将西夏一并收入囊中。
只可惜半路杀出个可足晋阳,否则待戏阳公主成功被迎进西夏,谢鸠闻声而来,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场屠杀。
坐收渔翁之利的自然是幕后主使谢执。
皇妹,江山,他全都要,可不就是道貌岸然的小人吗。
说到底,他们谢家上下骨子里都是疯子。
父亲夺了朋友的妻,强暴生子,他强夺了皇妹,谢执呢则强夺了自己的臣子。
论畜生行径,当属他们谢家排第一,又何必在这互相诋毁。
被拆穿面目的谢执不怒反笑:“别想激怒我,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你们耍到团团转的少年了,你且放心,我不会让你死,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戏阳出嫁,嫁给她喜欢的人,而你将一生为自己所作所为赎罪。看得到,却永远,碰不到。”
谢鸠表情有一丝皲裂。
而谢执懒得再看他一眼,让外头的人将他关押。
至于身上的伤,死不了,若好不了就当个废人。
谢鸠被暗卫左右拖了下去,仍是满心不甘,面目狰狞,嘶吼着要与谢执拼命。
谢执一字未听。
良久,院中一片寂静,窗外天色早已漆黑,唯有屋檐下凝结成霜雪,反射着凄凉的光,映得窗纸惨白。
“陛下。”
轻轻的叩门声打乱了他的思绪。
谢执皱眉,不耐烦道:“进。”
十九推门而入,肩上、眉上还沾着未化成水的雪花。
他小心翼翼睨了眼谢执的神色,低声道:“沈大人起高热,烧得神智不清……陛下可要去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