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……你为何会知道……”
苏婉儿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那不再是想杀人的嚎叫。
而是一种受了三百年天大冤屈,终于在人前爆出来的宣泄。
“那是秘密……”
“连大燕的那些将军都不清楚,连那些收尸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啊!”
“他们只看到我们在笑……就说我们淫乱!说我们被鬼迷了心窍!”
“谁想死啊?!谁不想活着去外面看看太阳?!”
“三百年了……”
苏婉儿抬起头,满脸都是顺着惨白粉底流下来的血泪。
“我沉在这黑水底下,听着上面过往的船夫骂我妖后,听着镇魔司的人来这封印我们这群‘孽障’。”
“就连王爷他……也死了,什么都没留下,只留下这骂名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?”
“你知道我这五脏六腑被那些史书上的字,一刀刀剐着是什么滋味吗?!”
秦明沉默地听着。
这一刻,他感受到了那个世界的沉重。
胜利者书写历史。
而失败者,哪怕做得再伟大,也会被抹黑成粪土,永世不得翻身。
大燕的正道,大虞的魔道。
在这里全是个笑话。
“他们懂个屁。”
秦明低骂一声,没有丝毫文官的斯文。
他直接蹲下身,伸出手,有些强硬地拉开了苏婉儿遮面的手。
“抬头。”
苏婉儿泪眼朦胧,下意识地想要躲避。
怕这副哭花的丑样吓跑了唯一懂她的人。
但秦明的手很稳。
他捏着那枚并蒂莲玉簪,对准了苏婉儿早已散乱的云鬓。
“这簪子,是他欠你的。”
“今天,我替他还。”
动作极其轻柔。
指尖穿过冰冷刺骨的丝。
这是人与鬼的接触。
是极阳与极阴的碰撞。
嗤——
当秦明带着体温的无名指指腹,无意间触碰到苏婉儿那惨白如冰的耳廓时。
一声皮肉焦灼的轻响传来。
腾起一缕淡淡的青烟。
秦明眉头微皱。
手指传来钻心的灼烧剧痛,那是阴煞入体的警告。
但他没有退,甚至手都没有抖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