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到臣妾连这满殿的红烛,都有些看不清了。”
呼——
最后一层红纱滑开,露出了那道枯坐三百年的绝世倩影。
秦明屏住呼吸。
瞳孔微缩。
他本以为会看见一具腐尸,或者是狰狞厉鬼。
但他错了。
苏婉儿,这位传说中艳冠大虞的幽后,此刻并未腐烂分毫。
她美得惊心动魄,也美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一袭繁复至极的九翟凤冠霞帔,上面绣着欲飞的金凤。
但那张脸——
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死白。
像是在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瓷釉面具。
唇上的口脂红得像刚喝过血,在这惨白面具的映衬下,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。
她就那样静静坐着,胸膛没有半分起伏。
像一尊做得极其逼真、却偏偏少了一口人气的瓷偶。
嗡。
在与那双空洞如古井的眸子对视的瞬间。
秦明体内的纯阳气血像是遇到了天敌,运转度骤降三成。
这是位阶压制。
这是积攒了三百年、比水寨那种十万残兵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单一怨灵体!
“王爷……”
苏婉儿缓缓起身。
她的动作轻盈得有些不像话,宽大的裙摆遮住了双脚,像是在贴地漂浮。
“您不看看臣妾吗?”
她向着秦明逼近。
在那双早已分不清生死的鬼瞳里。
秦明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。
而是那团她在寒冷水底盼了三百年的“热”。
是那个即便会烫伤她、即便会把她烧得魂飞魄散,也要扑上去抱住的“火”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距离在缩短。
死亡在逼近。
那双指甲涂着猩红丹蔻的手,带着极度的渴望与颤抖,伸向了秦明的脸颊。
冷。
即便还没碰到,那股刺骨的阴寒已经让秦明脸上的汗毛根根倒竖。
不能躲。
躲了,就是不认这门亲事。
这女人一旦疯,在这心之结界里没人活得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