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顺腕转半圈,下压。
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个人习惯。
大多数将领挥旗,都是直来直去。
唯独那个人。
唯独那个曾站在他李承风仰望不到的山巅。
只看了一眼他的沙盘,就随手指点他连破十八连寨。
又在暴雨中指点江山,那是……大虞军神。
那人已死三百年。
那双手也不该重现世间。
但此刻。
那少年就在他眼前。
同样的姿态,同样的时机。
连那毫无意义的转腕动作,都一模一样。
恍惚间。
那个白衣病咳的身影,与身披金甲的少年重叠。
一股寒意如冰蛇顺脊椎攀升。
无关敌人强弱。
是未知。
更是刻入骨髓的敬畏。
“你……”
李承风声音次失稳,干涩中带着颤抖。
他双手死死攥住金车栏杆,纯金竟被捏出指印。
“你到底是谁?!”
“这控兵之术,这转腕习惯……你怎会知晓?”
“你与他……是何关系?!”
吼声如雷,炸响在两军阵前。
那不是战前的恫吓。
那是真切的疑惑,甚至是质问。
攻城的大军愣住了。
他们从未见过自家主帅如此失态。
那份无敌自信,那道冷漠如冰的指令流,断了。
质问出口的刹那。
战场上的“势”,停滞了一瞬。
这便是心理博弈。
天策上将的心理防线,裂开一道缝隙。
……
城楼之上。
秦明没有回答。
他深不见底的眸子,死死锁定那转瞬即逝的停滞。
就是现在。
猎人等到了狼回头的一刻。
“我是谁,无关紧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