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百姓在行走,有商贩在摆摊,有工匠在修葺屋檐。
一切看似井然有序。
但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如出一辙的麻木表情。
眼神空洞。
动作僵硬。
卖豆腐的小贩机械地舀着豆花,全程未眨一眼;
街角踢石子的羊角辫小女孩,脸上不见孩童天真,唯有死气沉沉的漠然。
他们就像是被一根根无形丝线操控着。
上演着一出名为“生活”的默剧。
掌刑司的众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们都是见过血、杀过人的汉子。
可眼前景象,比任何战场都让人不寒而栗。
一名跟在王大锤身后的司卫,脸色白。
他看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卖菜的老农,那老农面前的青菜都已经蔫了,他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。
这名司卫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打破这该死的寂静。
他忍不住上前一步,刚想开口。
“老……”
就在这个字出口的瞬间。
异变陡生!
那个卖菜的老农动作僵硬地缓缓抬起了头。
紧接着。
卖豆腐的小贩。
修屋檐的工匠。
踢石子的小女孩。
整条街镇民在同一刹那停滞动作。
齐齐抬头,用空洞麻木的目光死死钉住这群外来者。
上百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
没有杀意。
也没有敌意。
唯有一丝深埋眼底难以言说的恐惧与怨毒。
仿佛在看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……瘟疫。
那名司卫被这上百道目光同时注视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只觉得头皮麻,双腿一软,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,撞在王大锤的身上才堪堪站稳。
下一秒。
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号令。
所有镇民又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。
卖豆腐的继续舀豆花。
修屋檐的继续递瓦片。
踢石子的小女孩继续踢着她的石子。
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。
整个安平镇用一种无声的方式,向他们表达了极致的排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