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安犹豫了会儿,摇了摇头,没有把钟吾的名字说出来。
“公主真的不知道吗?”他的语气微微一变。
华安心里升起一丝不安,抬头去看他时,那张清隽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,她那丝不安便消失了。
马车停下后,高晗先下了马车,然后伸手扶她下来。
见面前不是皇宫,而是一座宅子,华安不解地看向他,不明白他为何带自己来这儿?
“公主先在此养伤,陛下和皇后那边我会去说的。”高晗抬手轻抚在她脸上,“公主放心,我会找来最好的大夫,不会留疤的。”
华安满心满眼地相信他,一切都听他安排。
高晗将她带进宅子后,安排好婢子过来服侍她。
从屋里出来后,他脸上的温柔便消失了,从袖中拿出帕子擦了擦手,将帕子往地上随手一扔,跟着的仆从忙捡起帕子,跟着他离开了。
沐浴过后,华安换上了一套干净清香的寝衣,坐在梳妆台前照镜子时,看到脸上的伤口,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,她扭过头,不想再看。
“我能进来吗?”
听到高晗的声音,华安连忙转过身背对着房门,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脸,“你别进来,我…我要睡了。”
之前没照镜子时,她还不清楚脸上的伤有多难看,照了镜子后就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了。
高晗便将药膏交给了婢子,让婢子去给她上药。
给她脸上和手上都上完药后,婢子细心地拿来面纱给她遮脸。
“公主早点歇息,我明日会让大夫过来。”
华安躲在帘后悄悄看着他离开,过了会儿又走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院子。
婢子服侍她歇下后,准备去熄灯时,她让婢子别熄,屋里亮着会让她有一种安全感。
她静静看着烛光,虽然感觉很疲惫,却睡不着,一会儿想着钟吾在哪儿,在做什么,一会儿想着自己脸上的伤什么时候能好,想早点见到父皇和母后,一会儿想着自己和高晗的婚事该怎么办,要再选个日子成婚吗,一会儿又想到那名宫人说的话,心里就会隐隐不安,又安慰自己,那都是骗她的,不是真的……
蜡油在烛台上凝结出一层又一层的灯花,屋子里静悄悄的。
过了会儿,她又翻了身,神色一惊,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,当视线对上那双红瞳时,她的惊吓变成了惊喜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她小声问道,又往外间瞄了瞄,怕婢子会醒过来。
“放心,她们听不到的。”钟吾横抱着双臂,语气比之前更冷淡了几分,“你就打算在这儿住下来?”
“等我脸上的伤好后,我就能回宫了,”说到这儿,她不禁有些生气,“父皇和母后都没事,你为什么要骗我?”
“你还真是蠢,连仇人是谁都分不清。”他冷笑一声就不见了,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。
之后她更睡不着了,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,父皇和母后都还活着,高晗不是那样的人,一切都没有变……
天快亮时,华安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,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。
婢子服侍她起床梳洗后,高晗带了大夫过来。
大夫看过她脸上的伤后,说伤口不深,只要愈合得好,不会留疤的。
听大夫这样说,华安才放心。
高晗让人将大夫送走后,陪她一块用膳。
“公主这几日去哪儿了,我派的人都没有找到公主的下落。”高晗一面问道一面往她碗里夹菜,声音温雅,举止体贴。
华安缓缓摇头,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哪儿。
“是那位恩公送公主回来的?”高晗关心道。
华安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那位恩公也在城里吗,我该向他好好道谢才是。”高晗往她碗里夹菜时,视线从她脸上扫过,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的反应。
虽然他表现得温柔体贴,但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还是让华安感觉到了一种压力,她下意识地抿紧了一下嘴角,不想再回答问题了。
见她低着头不说话,高晗伸手轻握住她的手,“公主放心,无论生什么,我都会保护好公主。”他看着她的目光温柔而深情,“公主相信我吗?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她连忙回道,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怀疑他,想要回应他的信任。
“那公主能告诉我那位恩公是谁吗?”他微微握紧了她的手,目光里带着期待。
“是…”华安几乎要把钟吾的名字说出来了,但昨晚的那句话像警钟似的在她脑海里敲响了一下,她还是没说,又惭愧地垂下视线,觉得自己辜负了他的信任,“我不知道…”
她从他手中慢慢把手抽出来,突然被他牢牢抓住,她神色一惊,再看向他时,被那双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“既然公主什么都不肯说,那我就不陪公主演戏了。”高晗将她拉到跟前,抬手勾在她下巴上,让她直视自己那双冰冷的瞳珠,“我劝公主还是把知道的都说了,免得受皮肉之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