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下来后,崔晏让那名仆从备好马车,他要进城一趟。
那名仆从心知自家郎君是要去点心铺,毕竟白天就让自己去打听过。
当崔晏撑着一把伞出来时,那名仆从又露出一脸担忧的神色,忍不住问道,“郎君,这大晚上的为何还要打伞?”
“你不懂,晚上打伞才更有意境。”崔晏回道。
那名仆从确实不懂,不过自家郎君一向有些异于常人的想法,只希望人能早点恢复正常。
上马车时,崔晏先将伞倾过去,等了会儿后才上去,然后吩咐了一声。
那名仆从便驾着马车往城里去了。
进城时正是热闹的时候,茶楼酒肆里灯火辉煌,街上人来人往,脸上都带着惬意的神色,正是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。
女子转头看着车窗外的旖旎灯火,听着时不时传进来的欢声笑语,不禁出神。
半边侧脸映在灯火中,透出一种空灵清婉的美。
崔晏不禁多看了两眼,便出于君子风度将视线移开了,也没出声打扰对方。
当马车进入西市后,外面愈喧闹,一路上都能听到摊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,酒肆里传出悦耳的琵琶声和胡姬的欢笑声,让人听着也跟着变得快活起来。
每次听到这琵琶声,崔晏都会闭眼赏玩一会儿,不过这次没有,视线偶尔会往女子那边看一眼,默默关注着对方的情绪。
当马车停在点心铺门口后,崔晏先拨开车帘往外瞧了瞧,见店铺的门关着,但里面亮着灯光,应该还没打烊。
下马车后,他先把伞撑开,又撩开车帘等了会儿,放下帘子后让那名仆从就在外面等着。
走到店门口后,他正准备抬手敲门,店门便打开了。
进来后也没看见开门的人,崔晏不禁有几分惊奇,旋即听见一声“恭喜财”,冷不丁被惊了一跳,转头一看,原来是只鹦鹉。
“它叫福福。”
听到说话声,崔晏转过头,见走过来一位姑娘,一眼便认出来了沈绵,之前他还带对方逛过王府后花园,见她对店里很熟悉,还以为这家店就是她开的。
见对方手上撑着把伞,沈绵一开始也以为他是不是有什么怪癖,再看那伞下时,隐约看到一道白影,再一看又不见了。
“那是你东家?”崔晏看到店里的另一人时,目露欣赏之色,对方的风姿绝不逊于他那两位好友,果然是大隐隐于市,市井之中当真是藏龙卧虎。
沈绵嗯了一声旋即觉得不对,美人老板什么时候真成自己老板了,准备解释一下,又不知该用什么词来描述比较合适,朋友还是好友?
她想了一下先过去将门关上,转过身时,见伞下凭空出现一道身影。
对方着一身白裳,看背影是名女子,而且骨相很美。
“可以不用撑伞了。”璘华温言道。
崔晏便将伞收了。
沈绵自觉领着两人过去,走过来时悄悄看了一眼女子的脸,和她看背影时想象的样子差不多,清婉娴静,气质如兰。
“见过大人。”女子走过来后便恭敬行了一礼,虽然那位老者没有给她看那位大人的样子,但进店后,她一眼便认出来了,对方身上有股与众不同的气息,并非神力或是妖力,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,让人不敢冒犯。
听到那声大人,崔晏面露一丝疑惑,望向沈绵,向她寻求答案。
沈绵点了点头,像是在说“是的,你没听错,是大人。”
璘华抬手请对方起来,然后让对方坐。
沈绵自觉站到他身后,崔晏也走到女子身旁。
“大人可否帮我找一个人?”女子请求道。
璘华温言问道:“不知姑娘要找何人?”
“他叫阿荼。”女子微微垂眸,“但我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…”
“不知真名,”璘华微微一顿,像是有点难办,又面带微笑道,“那姑娘不妨说说前因。”
“前因…?”女子低头看向袖中,伸手取出一枝雪白的花,那花从袖中一拿出来便散出一缕淡淡的清香,她轻抚着雪白的花瓣,格外珍视,缓缓说起往事,“他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花香味……”
……
他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花香味,很好闻,她问他是什么香气,他说是荼蘼花,她不知他真正的名字,便以花名唤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