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那“果汁”入口清甜,带着馥郁的果香,后劲却丝丝缕缕地往上冒。于幸运感觉脑子越来越晕乎,像是飘在云朵上,胆子也大了些,话也多了起来。
&esp;&esp;听到商渡提起姥姥,她眼神柔软下来,嘴角带着笑,可那笑意只停留在表面:“……不过,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我姥姥她……后来身体就不太好了,现在在精神病院。我妈……不太让我去看她。”
&esp;&esp;商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他看着她突然低垂下去的眼眸,看着她嘴角掩不住的落寞,心里忽然就觉得不舒服,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
&esp;&esp;他知道,他当然知道。她家那点事,她姥姥怎么病的,她妈为什么讳莫如深,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。可听她用这种语气,自己轻描淡写地说出来,感觉就是不一样。那点不舒服迅速发酵,变成一股烦躁,一股想打断这种沉闷气氛的冲动。
&esp;&esp;几乎没怎么思考,他忽然伸出手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&esp;&esp;“嗯?”于幸运晕乎乎地抬头,眼神有些迷茫。
&esp;&esp;商渡没说话,手上用力,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。于幸运脚下发软,踉跄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他揽着腰,一带一旋,整个人便跌坐进他怀里,变成了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。
&esp;&esp;这个姿势太过亲密,也太过突兀。于幸运惊得低呼一声,下意识地想挣扎,腰却被他的手臂牢牢箍住。
&esp;&esp;商渡的气息带着方才那“果汁”的甜香靠近,他仰头又喝了一口,然后捏住她的下巴,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。浓烈的荔枝香被渡了过来,她被迫吞咽,喉间那股灼烧感更明显了,脑子里的晕眩感瞬间加倍。
&esp;&esp;“唔……这、这是酒……”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推着他的胸口,声音含糊又带着被戏耍的恼意。
&esp;&esp;“才发现?”商渡低笑,舌尖舔过她唇角残留的液体,又追上来吻她,这次更深,更缠人,不给她任何思考或抗议的余地。
&esp;&esp;于幸运被他亲得七荤八素,脑子里像有走马灯在转。一会儿是姥姥在昏暗的厨房里翻炒辣椒,一会儿是陆沉舟在晨光里煎蛋的侧影,一会儿又是刚才走廊上,靳维止被众人簇拥着走过的模样……最后,画面定格在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上。
&esp;&esp;周顾之。
&esp;&esp;他发完那条消息后,就彻底断了音讯。不管她发什么,都石沉大海。她不敢去问陆沉舟,可此刻,在酒精和混乱的催化下,那份被强压下去的不安和困惑猛地冲了上来。
&esp;&esp;她趁着商渡吻她的间隙,偏头躲开,喘着气,大着胆子,晕乎乎地问:“你……你知道……周顾之他家……到底怎么了吗?”
&esp;&esp;商渡的动作顿住了,他稍稍退开一点,幽深的眼睛盯着她酡红的脸和迷蒙的眼。他抬手,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抹去她唇上的水光,笑了。
&esp;&esp;“怎么,担心他?”他不答反问,指尖若有似无地刮过她的脸颊,“我的小幸运啊,你身边围着的,可没一个好人。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,区别只是有的披得好看点,有的懒得披。”
&esp;&esp;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,凑近她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比如你家陆沉舟……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?他当年为了扳倒对手,能把跟了自己五年的心腹送进去,眼睛都不眨一下,呵呵。”
&esp;&esp;于幸运听得心头剧震,她下意识想反驳,想说陆沉舟不是那样的人,可商渡的语气太笃定,细节太具体。
&esp;&esp;“至于周家……”商渡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有些古怪,带着点嘲弄,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。他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,转而抚摸她唇瓣,“看过红楼梦吗?”
&esp;&esp;于幸运被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愣,呆呆点头:“看、看过……”
&esp;&esp;商渡轻笑,仿佛在回忆什么:“红楼梦里写鲜花着锦、烈火烹油,也写忽喇喇似大厦倾。可你看那些真正绵延的家族,靠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富贵泼天,而是……”他拖长了调子,转回视线,牢牢锁住她,“平衡。”
&esp;&esp;“平衡?”于幸运晕乎乎的脑子更迷糊了。
&esp;&esp;“对,平衡。”商渡的指尖划过她锁骨,带起一阵战栗,“阴阳,得失,取舍。得了泼天的权势富贵,总要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,让天道觉得公平。就像贾府,烈火烹油时,元春封妃是极盛,可省亲的排场耗尽了内囊,子弟又不肖,盛极而衰是必然。但若能在极盛时,主动舍掉一些旁人看来至关重要的东西,示弱,藏锋,或许……那大厦就能多撑些年头,不至于塌得那么快,那么难看。”
&esp;&esp;他说得云山雾罩,于幸运听得似懂非懂,只觉得那些阴阳、得失、取舍的字眼背后,藏着庞大的规则,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。周家……是在找补什么?还是在舍弃什么?
&esp;&esp;“那……周顾之回去,是要……平衡什么?”她大着胆子追问,声音发颤。
&esp;&esp;商渡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仿佛在说“你还不算太笨”。但他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念了一句判词:“虎兕相逢大梦归。有时候,人回去,不是因为想争,而是因为不得不坐在那个位置上,去维持那个危险的平衡。一步踏错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轻快,却更令人毛骨悚然,“可能就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。”
&esp;&esp;于幸运彻底被吓住了,她就算再醉,也听出了这话里不祥的意味。周顾之的处境,竟被他说得如同走在悬崖钢丝上,下面就是万丈深渊。
&esp;&esp;“那……那谁是好人?”她被他圈在怀里,仰着头,眼神迷茫又脆弱。
&esp;&esp;“我啊。”商渡答得理所当然,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她的下唇,眼底的恶劣几乎要溢出来,“我多好,从不骗你。我想要什么,都明明白白告诉你。比如现在……”
&esp;&esp;他的手忽然从她衣摆下方探入,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,激得她一抖。他的手不规矩地游移,最后停留在那块玉上。
&esp;&esp;“这玉……”商渡轻轻摩挲着那处微微凸起的轮廓,声音压得更低,“倒是把你养得不错,更润了。”
&esp;&esp;他的掌心很热,帖着那块玉的位置揉搓。于幸运身体僵住,连挣扎都忘了。说来也怪,这玉贴身戴了这些日子,最初那种异物感早已消失,现在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,就像长在了身上一样。而且,她最近确实不怎么长痘了,皮肤似乎也细腻了些……难道真像商渡以前胡诌的,有什么“养人”的功效?
&esp;&esp;“我现在就想知道,”他气息灼热,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“我们三个……谁活儿最好?”他轻轻按了按那玉石所在的位置,激的于幸运一阵颤抖,“陆沉舟?嗯?还是周顾之?或者……靳维止?”他故意把靳维止也加了进去,观察她的反应。
&esp;&esp;于幸运想推开他,手脚却软得没有力气,脑子里嗡嗡作响,羞愤和恐惧交织。
&esp;&esp;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拼命摇头,试图摆脱他的掌心和他露骨的话语。
&esp;&esp;“不知道?”商渡低笑,搂紧她,将她的脸按在自己颈窝,嘴唇贴着她滚烫的耳廓,诱哄低语,“那试试不就知道了?嗯?宝贝?”
&esp;&esp;他的另一只手在她背后游移,于幸运被他禁锢在怀里,鼻息间全是他身上张扬的香气和浓烈的酒气,她咬着唇,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。
&esp;&esp;商渡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,笑得更愉悦,也更危险。他咬着她的耳垂,声音模糊却字字清晰:“你想怎么玩,都行。”&esp;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,“但是,幸运,记住我的话。”
&esp;&esp;他稍微退开一点,盯着她泪水模糊的眼睛:
&esp;&esp;“绝对、绝对、不能跟周顾之结婚。”
&esp;&esp;“听到没?”他问,随即又凑上去,吻掉她眼角渗出的泪珠,“哪怕你找个像你相亲那种货色,领个证应付你妈,都无所谓。一个本子的事。但周顾之,不行。”
&esp;&esp;于幸运被他眼底闪过的狠戾吓住了,酒精和恐惧让她失去思考能力,只能下意识地点头。
&esp;&esp;过一会她又摇摇头:“为什么?”他轻笑一声,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脖颈,带来一阵战栗。
&esp;&esp;他腾出一只手,在自己颈间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的动作,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。
&esp;&esp;“会死人的。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