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华殿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,轻却带着压抑的沙哑。
萧玦脚步一顿,脸上瞬间敛去所有情绪,只剩下惯常的冷漠。
他推门而入,殿内香烟缭绕。
棠宁正低头抄经,闻言抬头,看到是他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连忙起身行礼:“嫔妾参见陛下。”
她起身时动作稍急,又引一阵咳嗽,这次咳得比先前重了些,身子微微晃动,脸色也泛起潮红。
萧玦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在冷风中几乎要站不稳,心头一紧,有些想上前扶她,脚步却硬生生顿住。
“抄了多少了?”
他开口,声音淡漠,听不出半分关切。
仿佛来此,为的只是查看她是否懈怠。
棠宁顺了顺气息,垂眸回道:“回陛下,已抄完三卷。”
“进度太慢。”
萧玦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宣纸上工整的字迹。
笔锋清丽,比从前倒是有长进了。
他看到她指尖沾着墨渍,指腹因握笔过久泛起红痕。
萧玦想开口问她可知错,但见她如今这般,便知道,她压根儿没想过这件事。
她低垂的眼睫上,仿佛凝着一层霜,隔绝了所有情绪。
“进度太慢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更冷。
“看来你在此处,心思并未全然沉静。”
棠宁喉间又是一阵痒意,她强行压下。
“嫔妾愚钝,只知尽力而为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“尽力而为?”
萧玦像是听到了什么刺耳的话,唇角勾起。
“朕看你是心有不甘,连抄经都带着怨气。”
不甘他惩罚李顺,不甘他对她的旧相识动手。
“嫔妾不敢。”
她依旧垂着头,身姿却挺得笔直,像一根宁折不弯的竹。
萧玦忽然上前一步,逼近她。
“看着朕。”
棠宁指尖一颤,缓缓抬起眼。
四目相对。
他看到她眼底的平静之下,藏着痛楚。
她也看到他眸中的怒意之下,翻涌着期望。
“告诉朕。”
萧玦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危险的诱哄:“你可有哪里错了?”